第802章 第802節 （1/4）

沒有聲音。

沒有掙扎的響動。

只有一陣極細微的風壓從林間倒灌回來，帶着幾片被捲起的落葉和一股淡淡的、類似月光曬過青石板後殘留的清冷氣味。

一團白色的東西從樹林裏飛了出來。

那貌似哥倫比婭的女孩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挾着，像一個被絲線牽引的紙人偶，四肢微微張開，裙襬在晨風中翻卷成浪花的形狀。

江斂秋站在原地，一隻手還插在居家服的口袋裏，另一隻手維持着那個輕飄飄的收攏姿勢。

那團白色身影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半空中停住了。

懸在那裏，不上不下。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後湧出來，金色的光線打在她身上——黑色的長髮，深姜紅色的挑染在光中泛着暗沉的紅，後腦勺那副六翼363翅膀頭飾被風吹得輕輕顫動。

白色的紗絹眼罩覆蓋着上半張臉。

白藍相間的服飾，赤足。

和哥倫比婭一模一樣。

從髮梢到指尖，從服飾的褶皺到眼罩的網格紋路，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江斂秋盯着她看了三秒鐘。

“你不是哥倫比婭。”

她歪了歪頭。

那個歪頭的角度和真正的哥倫比婭如出一轍——幅度不大，只是微微側過臉，像是在用耳朵辨認甚麼聲音。

而後，她身體前傾，朝他湊了過來。

湊得很快。

像一隻看到熟人的貓，徑直把臉湊到了他面前三寸的位置。

江斂秋沒有後退，只垂着眼睛看她。

她也——大概是——在看他。

紗絹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到眼睛，但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又從右到左掃回來，最後停在他的鼻樑附近。

一根手指伸了過來。

手指戳在了他的左臉頰上。

力道很輕，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東西是不是軟的。

戳了一下，收回去，隔了一秒又戳了一下。

江斂秋伸手握住了她戳在自己臉上的那根手指。

她的動作停了一瞬，低頭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又抬起頭“看”向他的臉，嘴脣翕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她整個人貼了上來，臉頰蹭上他的胸口。

額頭、鼻尖、下巴、左臉、右臉，輪流在他胸口的布料上來回碾，每蹭兩下還要停一停，好像在品味衣料質地在臉頰上產生的不同觸感之間的微小差異，蹭完一輪之後又把臉埋進去，發出一聲悶悶的、帶着鼻音的呼氣聲，像某種小動物把腦袋拱進窩裏時發出的那種舒服到不想動彈的嘆息。

江斂秋低頭看着她頭頂那撮翹起的黑色呆毛，眉梢輕挑。

“……月靈？”

雖然外表和哥倫比婭完全一樣，但他依然看出了這個女孩子的本質。

她是月靈，只不過擬態成了哥倫比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