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節 (1/3)
細胞的真名都是古多雷語,被龍語完全壓制,只要林博利用感官能力,捕捉到細胞被緘默的話語,他就能很快探知其真名。
一些大型細胞倒還好說,譬如肌肉、神經,用觸覺就能感應,麻煩的是小型細胞,觸覺捕捉不到,並且往往無色無味,因此根本無從查起。
所以還得通過拆解血肉真名符文,嘗試還原那些小型細胞的真名。
這個過程非常消磨耐心,也極其考驗算力,林博都是在東崖石窟,坐在機房服務器陣列旁邊進行的。
人體數百種細胞,他已探明瞭其中十分之一,隨着他對真名符文的構成了解愈發深入,效率也在慢慢增加。
倘或今後他能完全掌握真名符文流變之祕,或許就能推演出萬事萬物的真名,乃至反推宇宙之真名。那註定是一個比飛昇道途更加浩大繁雜得多的工程。
第277章 天命羣龍之賜
副本倒計時響起,林博向半身人與提夫林隊友道別,邁步返回燈塔。
今天是妙藥坩堝抵達洪都的日子。
他們這一行人的事蹟早已廣傳羣島,風聞天下,媒體形容這是一個奇蹟頻發的時代。
對於神明干涉塵世,克寧帝國在惶恐與驚喜中接受這個現實,而世界的其他地區,無數的人們在議論,在懷疑,在嫉恨,在哀求。
疫病的擴散是飛速的,帶來的創傷更是前所未料。
這種病毒被證實對心肺功能和腦神經有極強攻擊性,體弱者從發病到死亡,只需不到三天,即便存活下來,也會留下不可逆的後遺症,表現爲虛弱、遲鈍、健忘。
染疫的人羣在急速擴張,城市裏一片片街區被強行封鎖,讓病患自生自滅。運屍車每天都是滿載,短短一個月時間,許多公共墓園就被填滿,施行火葬的國度裏,沖天的黑煙晝夜不停,焚屍的火焰燒穿了爐膛。
如今的克寧帝國是唯一同時擁有疫苗和特效藥的地區。當全世界的學者都束手無策之時,當諸國的教會祭司們日夜祈禱時,風帆羣島的生民守着郵箱和收音機,翹盼奇蹟遠行的隊伍快快到來。
黑尾島,洪都,這座國際大都市尚在舉辦博覽會,由於疫病影響,展覽已經停辦了半個多月。
死亡陰霾讓街道較往日更加悽清。行人戴着棉布口罩或圍巾,總是步履匆匆。
凌晨,運送屍骸的靈車緩慢駛過,露天車廂兩側是高高的護欄,包在裹屍袋裏的軀體堆得快要溢出。
這些屍體大多來自下水道,最終歸宿則是海灣底部,從跨海橋樑傾倒下去,不一會就都沉了底。
老祭司和燈塔學徒站在甲板上,航船從大橋下方穿過,一條條沉甸甸的裹屍袋如山澗滾石一樣成羣墜落,摔在水面上,激起嘹亮的浪花。
汽船鳴笛聲嗚然震動了晨曦中的樓羣與港口,負責搬送屍骸的收殮人目睹輪船甲板上的黑衣修士們,還有他們簇擁着的那一口皎潔如月的碩大坩堝。
於是這羣目擊者大聲歡呼,人們奔走相告。
汽笛再鳴,再鳴,震盪港口、河道、街區、鐘樓。
船長和海員都是滿面紅光,爲奇蹟教派的領袖蒞臨而一再拉響雄渾笛聲。
半小時後,船隻靠岸,洪都的幾十座鐘樓陸續震鳴,城市驚醒了,夜班的人羣還未酣眠,早起的人們方纔開窗,公寓樓下跑過歡呼大喊的民衆,那些屋子裏的人探頭出去詢問發生了甚麼事。
“石塔的奇蹟教派來洪都了!”樓下的行人奮力回答,聲音在熱烈的喧囂裏依舊清晰,彷彿一聲夏夜的悶雷霹靂,打得昏沉沉的頭腦都恢復了清醒。
一扇扇門窗後響起婦孺喜出望外的尖叫,青壯的男人們大吼着飛奔下樓,背上全家的鍋碗瓢盆準備承接神賜的湯藥。
比去年神降日更加熱烈熱鬧的景象沸騰了帝國的心臟。
記者和文學家們形容這一天爲“末日烈酒般的集體狂歡”,當日還誕生了一款以此命名的特調雞尾酒,口感辛辣甜蜜,且添加了神賜湯藥作爲基底,正宗的末日烈酒只在這幾天能喝到,往後則都是贗品。
洪都大教堂前的廣場,克寧的皇帝柯文·埃溫攜帶皇女乘車蒞臨,卻被人潮擁擠在廣場入口,根本開不進去,只好下車步行,由皇家侍衛開道,慢慢擠到跪伏的人羣前方。
老祭司已經開始分發湯藥,先把坩堝架起,再將燒水的燉鍋架起,一碗燒開的淨水,加一勺湯藥,給民衆服用,當即見效。
皇帝端着湯碗,在三眼海鷗面前跪下,稱頌奇蹟恩澤。
年輕的少校看見父親跟隨皇帝左右,他們遙遙對視,兩張乾硬的臉龐各自流露些許笑容。
當皇帝高呼,請求奇蹟現身,聲音被侍衛們複述,在人羣中迴響,發出浪潮一樣洶湧的祈禱。城市山呼,海灣震盪。
天穹中的日光匯聚成團,隨後光輝變幻爲一道披斗篷的人影,林博的幻身負手而立,凝望洪都廣袤的城區,俯瞰色彩斑斕的萬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