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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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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勒緊褲腰帶才能撐到春季吧,”塞薩爾說,“我建議你們先趁亂把糧食物資都徵收了,控制在你們手裏分多個倉庫分批放好,最好再找一些隱祕的存放點,——你們城堡地下那麼寬廣,防守那麼嚴密,難道就不能讓那些孽怪擠一擠騰點地方放糧食?”

卡納迪似乎受了驚。“你說讓它們擠一擠......”

塞薩爾皺起眉毛。“拜託,就我醒來的那地方,一個和人類體型差不多的無貌者住着那麼大的廳堂,有棲身的室內水池,有好幾尊巨型雕像,還有個大型祭臺,把水放掉再把環境弄乾燥點能保存多少糧食?這事你們自己不知道?就這個時間點,我覺得哪裏的糧倉都有可能失火,只有城堡地下最適合當倉庫。”

城堡地下那羣孽怪可比塞薩爾的生活條件好多了,別說狗坑的小房間,就算上諾依恩的旅館都比不上無貌者住的地下廳堂。

“我會試着和塞恩討論這事。”卡納迪最終說。

“反正我以爲,諾依恩這麼容易起騷亂,你指望他們節衣縮食還能跟你們一起抵禦外敵,這事一點都不現實。只有給他們講明白諾依恩糧食充裕、物資豐富,生意也能照常做,各種麪包房和飯館都能像平日一樣擺滿食物,人們才能放下心。真讓人們覺得糧食不夠了,那但凡有人唆使幾句,衝出去打劫商鋪和鄰居的事情就會不斷髮生。”

“也許你也該擔心點自己的生命安危了。”卡納迪點頭說,“以往你還能藏匿身份,讓你的傭兵老師出面徵召和訓練士兵,但在演講發生之後,你拿過來的身份就會徹底揭露在衆人眼中了。”

這幫人還惦記着讓他直面意圖謀殺自己的刺客。

“我本來該住在旅館,和神殿的人待在一起。”塞薩爾指出

卡納迪看起來並不在意。“你拿取這個身份的時候,就該意識到它背後的重擔。要我想,你接受了這樣的道途,未必不是命中註定。始終躲着危險,你就永遠也用不到它。唯獨你遭遇生死之

間的抉擇時,你才能發現它給予你的啓示。”

“沒人想遭遇生死之間的抉擇。我寧可在旅館裏待到圍城結束。”

“確實沒人想,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生死之間做出抉擇。”卡納迪似乎在微笑,“當初你掙脫束縛,從一個祭品的身份走到此處,這之間的抉擇和掙扎我沒見識到。正因如此,接下來的事情我很期待,還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塞薩爾發現此人也有他的病態之處。他像欣賞戲劇一樣欣賞其他人掙扎受難的過程,從他們的抉擇剖析他們的人格並且以此爲樂。從卡納迪的發言來看,他並不在意掙扎受難的人是誰,可以是他的階下囚,可以是他的敵人,可以是陌生人,甚至可以是他的同胞兄弟阿斯克裏德亦或是他欣賞的人。

至於這病態是他天生的,還是某種神祕儀式引發的衝動,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是真覺得我會跟你們走上差不多的道路,當上所謂的追隨真神的同胞兄弟?”塞薩爾問他。

“我還能怎麼想呢?”卡納迪反問道,“要是你沒有接受道途,那你再有遠見卓識又有甚麼用呢?我們只相信同類,這纔是最重要的條件。”

......

上諾依恩其實有一所歡愉神殿,但從大神殿來的騎士和司祭都沒住進去,理由很簡單,這所神殿是埃因派主持的。這一分支教派相信人們真正的歡愉來自己他們的內心,因此應該杜絕外界的享受,如此才能發掘內心的靈性取得滿足。

正因如此,這座城殿可以祈禱,可以祭拜,可以接受病患,唯獨不能讓人正常休息。據說主持住的房間只有張簡陋的木牀,坐上去都嫌硌屁股。

所謂的埃因派,聽起來就是用另一種路子詮釋希耶爾的苦修派。雖然在歡愉女神這個神職下誕生了苦修派讓塞薩爾覺得難以理喻,但人們想怎麼詮釋宗教經典,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神殿中庭立着兩排圓柱,中央有眼泉不停噴水,可以給祈禱的人洗手。剛走到中庭盡頭外,塞薩爾就看到了分到神殿裏接受治療的士兵,正殿外還擠着一羣家屬,神情焦躁難耐。

塞薩爾知道爲甚麼把這麼多士兵分給神殿了,——如果分給世俗的醫療所,這些焦躁難耐的人一定會藉機生事,唯有溝通各個神殿才能轉交這堆燙手山芋,希耶爾的神殿也理所當然地接手了一批。

一個埃因派的修士手裏拿着一杆秤,正在稱量藥物粉末,從大神殿來的騎士和侍從都在給修士幫忙。看的出來,這邊極度缺乏人手,也許是因爲在下諾依恩幹私活的主持和騎士都被白魘殺了。就算白魘沒殺了他們,大神殿也會把人押走。

由於主持和騎士們都死了,這裏的侍從和僕人也就都散了,只有個可憐的年輕修士來這兒不久,名叫卡蓮,還待在神殿勉強維持它的存續。有些人認爲她已經瘋了,另一些人認爲她是個聖徒,因爲她已經有好幾年一直在母親的墳墓旁邊祈禱了。本來是個虛弱的女人帶年少的女兒過來祈禱,希望她能痊癒,後來母親病重,就換成了女兒爲母親祈禱。

如今那女人早已死了,女兒也成了修士,但她仍然跟以前一樣,照舊在墳墓旁邊祈禱。墳頭已經長滿了雜草卻未見修剪,只有她板着看不出情緒的臉在這每晚跪着。最近主持和騎士都死了,侍從和僕人們也都散了,這個修士還是在正殿靠給信徒治病勉強維持存續。

塞薩爾跟着大神殿的騎士格里加一起進入正殿,他發現格里加對待絕大多數人都善於言辭,態度開明,有甚麼話都能說,唯有在埃因派的修士面前他只板着臉,幾乎是一言不發地擦身而過,連視線都未曾交錯。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些埃因派的修士,”格里加說,“我都理解不了爲甚麼希耶爾的追隨者裏會有他們。我們主持各地的節日慶典,保護藝術家和詩人,探尋如何得到最美好的生命體驗,但這些修士卻覺得我們在破壞人們的靈性,寧可睡在最硌人的硬木板牀上啃摻了木屑的麪包。”

“聽起來至少是無害的。”塞薩爾聳聳肩。

第五十八章 我只是順路

不久前還能騎馬作戰的士兵,如今在神廟的大殿,已經成了些瘸子、瞎子、斷了條胳膊的殘廢、衰弱的病患、拄着柺棍才能走的青年人,有些人看起來並未真正作戰過,已經嚇成了精神癡呆。病人們普遍面色蒼白,表情麻木,走在其中可以聽到一陣陣悲痛的嘆息聲,或者低沉苦痛的呻吟聲。

神廟內部燃着火盆,給人感覺溫暖而氣悶,就像待在地窖裏,到處都瀰漫着神香的氣味和病患們濃厚的呼吸氣味。修士稱量分發着磨成粉的藥物

,從大神殿來的侍從們幫忙把藥粉塗抹在病患鮮血淋漓的傷處,長時間由繃帶敷着。等過了一天一夜,修士纔會來替換繃帶和藥物。

結合塞希雅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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