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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245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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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像你和戴安娜對弈一樣好幾個月都緩不過來?”塞薩爾問她。

“幾個月緩不過來算不得甚麼大事。”信使說,“往往個人的意志會被永無止境的狂想淹沒,你在這裏打盹,他在那邊探索卡斯塔裏。恍惚之間,你眼前的人就面帶着迷狂的微笑,永遠闔上了眼睛。這說明他的意識已經消亡,只餘下一具空洞的血肉軀殼。不管怎樣的復活都無法挽回他的生命,因爲他的意志已經像燃燒了千萬年的木頭一樣,連灰燼都看不到了。”

他們走過這座橋,然後繼續往下,俯瞰峽谷中的滾滾激流,兩邊峭壁上的樹木都扭成一團,樹冠在寒風中噼啪作響,像是要斷裂開來。

“你確定這種路能遷徙?”塞薩爾問她。

“你在我的族羣待少了。”信使回話說。

山路本就崎嶇難行,信使走過的小徑更是人類難至。他幾乎是在掙扎着往下攀登,踩過一系列潮溼打滑的深凹,還得摸索這些寒冷的山岩穩住身體。如果不戴上厚實的手套,人們的雙手絕對會被凍得失去知覺,等到對着日出伸出手,就會感覺自己的手在燃燒。

青蛇在旁邊一邊打哈欠一邊飄,信使則迅速攀至坡底,站在激流旁回望山坡半途的塞薩爾。

“你有沒有發覺,”她喊話說,“那條狼不待在你身體裏之後,你不止是身體素質,許多行動能力也不比往常了?當年你可是扛着年少的索萊爾穿過了大半個深淵。”

塞薩爾小心地爬過一個鬆動的礫石坡,在黑夜中摸索落腳落手的地方。必須承認,他爬的是有些慢了,他蹣跚往下的樣子和深淵那時比起來,就像個丟了柺杖的瘸子在走路。等他終於抵達峽谷下方的坡地,他才搖了搖頭。

“這事很難注意到,”他說,“或者我不太想注意到?你知道的,我一直以爲她是我的一部分,完全是理所當然的想法。誰會想到自己的心臟和眼睛有一天會自己走開呢?”

“始祖自有其異乎尋常之處,即使是人類養大的也一樣。”青蛇不知是在嘲笑還是在安慰,“她如果安分當你的手和眼,我反而覺得她配不上始祖的名諱。要知道,當年完全是始祖們犧牲了血肉精魂,才覆滅了那些擁有輝煌文明的庫納人。此事談何容易?”

的確,沒了當年的使命約束,誰又能斷言這些從受詛血肉中誕生的瘋狂之物會如常人般安分守己呢?不過,這樣也更有趣味,菲瑞爾絲在她身上拴住鎖鏈,難道他就栓不得了?然而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時間過得越久,她也就越難揣摩,僅靠老老實實亦步亦趨絕對不可能跟上她的足跡。

塞薩爾還記得第一次遇見阿婕赫,她的自言自語就是鎖鏈留不住她。如今想來,她從那時就在預言他們今時今日的分別了。

或者,不止是鎖鏈留不住她,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留不住她?

塞薩爾站在峽谷底部,在激流旁狹窄的坡道落腳,感覺自己的腿腳都有些不穩,遠非當年在深淵邊緣翻山越嶺可比。潮溼的河風吹拂着他發寒的皮膚,他站在這裏往河底張望,感覺能在黑暗的水底找到不存在的星星。

如今有不見蹤影的阿婕赫做對比,索萊爾的蹤跡也讓人絕望起來。至少阿婕赫還在現實世界徘徊,萊斯莉也曾見過她的蹤影,後者卻連神選者們都諱莫若深。如此以來,又怎麼可以說索萊爾的事情比阿婕赫更有希望呢?

再怎麼在荒原見她的面,也不過是夢見一個已經逝去的幻影罷了。這種事和在智者之墓見到殘憶裏的菲瑞爾絲一樣,都有種奕真似幻的意味。

過去的神。這女孩比阿婕赫還要虛無縹緲。

塞薩爾抵達山坡彼端時,看到積雪都被吹走,或是已經融化了,就像索萊爾這女孩的幻影或是阿婕赫留給他的追憶一樣。狂風陣陣,正從南往北不斷吹去,蜘蛛網一樣的閃電刻滿了北方的天穹,遙遠的雷鳴此起彼伏,空氣依舊寒冷,充滿了潮溼的泥濘和山岩氣味。

信使和青蛇都不說話,於是他繼續邁步穿過峽谷低地。沿途中,他看到的只有扭成一團的針葉樹和四處散亂的雜草,正像他一樣對着陰雨連綿的天空沉默而立。

特蘭提斯的城池就立在西北方不遠處,塞薩爾只要再繞段路就可以給食屍者劃出較爲安全的棲身之所了。如今他兩旁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中間的縫隙可以看到一絲天空,顯得巨大而陰沉。

興許是觸景生情,諸多雜念讓他齟齬向前,步伐也沉重起來,後來感覺身體也有些發寒,頗爲僵硬,腳下幾乎沒甚麼知覺。他意識到自己最近沒喫東西,也幾乎沒有休息,荒原都沒去過,當然更別說是睡覺了。

白晝和黑夜循環往復,閃電也間歇性地帶來光亮,令他身旁的河流在明與暗之間來回變換。他覺得自己有些恍惚,思緒對自己的影響大得驚人,幾乎都沒注意到日夜交替和閃電帶來的光亮有甚麼區別,只覺得自己斷斷續續可以看到峽谷中的岩石和黑白交替的深谷激流,就像奕真似幻的夢境。

他繼續跋涉,就用這種精神狀態走過幽深的峽谷,踏過陡峭的石崖,越攀越高,然後跟着信使停在她勾勒路線圖的下一個地方,緩緩朝他的雙手哈氣。他依稀可以看到特蘭提斯城外荒野的篝火光了,那些火都是烏比諾麾下軍隊的營火,在連續不斷的風暴天裏就像最深的黑夜深處稀疏的星辰。

塞薩爾注視着火光,專注地望着北方的土地,想要以黑夜爲背景尋找人的身影。然而那邊實在太遙遠,他觀察許久,都沒看出甚麼端倪。

“再繞段路吧。”信使忽然說。

“還要繞?”他眨了下眼。

“我覺得你如今這樣子,不該讓太多人看見。”信使答話說,“以及我現在些微體會到,切分靈魂會造就怎樣的缺陷了。你想抓住的這麼多,你就不該沉得這麼深。該放手的還是該算了,跟你說這個也沒意義。”

塞薩爾聳聳肩,繼續前進時,他懷着些許不捨感覺那些火光在遠離自己,卻也說不清楚自己在不捨甚麼。一羣疾馳的身影在遠方山谷中經過,接着是另一羣。他總覺得那些身影是狼羣。

“別看了,是巡視的騎兵。”信使嘆氣說,“我真不該提起那個始祖,算我的錯,聽了你一些故事,卻沒想到你這人真這麼離奇。”

“可能是這地方太奇異了。”塞薩爾說,又回望起了城那邊的火光,難怪有人會在此作詩,“那個真不是狼羣嗎?”

“不是每支狼羣都是阿婕赫的身影。”信使反駁說,伸手握住他有些麻木的雙手,他感覺到一絲暖意。“我也不想說無謂的發言,先知。補救的法子總是有,先把最近的事情度過去。你如果爲我和我的族羣築起基石,別的都可以交給我想辦法。”

“一時恍惚。”

“你這一時可真夠長的。”

第641章不是畫餅,是勾勒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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