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節 （1/4）

如她所料，薇拉享受着她倆的服務，怒火一下子就沒有了。

“你的指引可靠嗎？怎麼這麼多該死的敵人啊”銀髮的欲魔一邊嘟囔着一邊接過丹雅的手絹，摘下腰鏈上的小掛飾，小心地擦拭着上面的一點蟲汁。好在都是純金的，沒有被酸性體液腐蝕。

“宗主既然成功指引着我和你們匯合了，那自然也可以指引我們找到回去的傳送門”蕾希在布甲之外加了件棕紅的斗篷，襯托着她胡蘿蔔色的頭髮如同火焰隨肩膀流動。

她從斗篷的內口袋裏把自己那個奇怪的水晶骷髏頭拿出來，小聲唸叨了一句禱詞。骷髏的雙眼亮起兩點黃光，不斷閃爍着變幻形狀，最後在地上投影形成了一隻骨手，指向了蟲子來的方向。

三個欲魔順着骨手指引的方向抬起頭望去。剛剛被敵人襲擊沒顧得上觀察地形，現在她們發現自己原來是身處某個幽深地裂峽谷的頂端。

黑紅的天空下，層層疊疊的灰色岩石犬牙交錯延伸至遠處，幾乎遮蔽了整個峽谷的天空。峽谷的地面一路往下傾斜，直至消失在看不清的黑暗中。蕾希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聯想，彷彿看到某位擁有巨力的神明把自己碩大的手指戳進了乾燥的地面後又用力拔出，留下的未被泥土填滿的空洞就成爲了現在看到的峽谷。

她們扇起翅膀往下飛，黑暗雖然不能讓她們失明，還是會極大地縮減她們的視域。因此直到飛到近前，欲魔們才發現峽谷的盡頭是一棟陷在巖壁上，牆倒塔摧的城堡。它就像是一個木頭城堡，被某個生氣的頑童用力摜進了泥地裏。

丹雅伸手在鼻子前扇開灰塵，又掏出了兩條手帕分給自己的同伴，邊遮臉邊發出甕聲甕氣地聲音：“看來我們是長久以來的第一批訪客”

她有些嫌棄地向後翹起一隻腳，仔細看了看自己被灰塵沾滿的黑色皮靴，然後指了指破碎的石板地上幾乎兩寸厚的灰塵。

“沒錯，就是這裏了，我猜傳送門應該在城堡深處”蕾希再次請示了一下骷髏，骨手指向了無光的門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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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有人比我們來的早一些“

拉緹直起腰，她本來就很高，全副披掛的她越發顯得魁梧。站在她身邊只穿灰色短袍和短斗篷的莉爾幾乎只有她一半高。

然而即使是高大的拉緹，在面前的巨蟲屍體面前也就顯得稀鬆平常了。死去的巨蟲光是腦袋就快比她站起來還高了。

巨蟲的屍體保持着從土中鑽出來一半的姿勢，大顎的甲殼折射着天光，上面還掛着惡臭的口水，一看就是極危險的利器。只是現在這隻足以把莉爾一口吞下的蟲子，已經少了半邊腦袋，死氣沉沉地倒在峽谷入口，傷口流出的血染黑了一大片土地。

“估計是我們的同學，莉爾猜怪物的腦袋應該是被蕾希砰地一聲炸開的，但蕾希不喜歡近身戰”莉爾指着蟲屍上幾條極深的劈砍傷說道“因此一定還有其他同學和她一起作戰”

“不知道霍珀是甚麼進度了，我一路找過來也沒有發現她的痕跡”拉緹憂慮地說。“剛剛我在地平線上看到了頭骨之柱，這意味着離那位脾氣不好的龍母住的地方不遠了。她的巡邏隊可一點都不好惹。”

“不用太擔心啦，莉爾哥哥送霍珀的寶物可是威力很大的哦”莉爾跟着拉緹跨過蟲子，她的表情比拉緹可輕鬆多了“而且莉爾都可以成功找到拉緹匯合。霍珀比莉爾厲害多了，肯定不會有問題的。沒準霍珀已經在城堡裏面等着我們了呢。”

拉緹心有慼慼然地點點頭，帶頭飛進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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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同伴說及的霍珀正和四個僱傭兵腰痠背痛地爬地洞。

地洞顯然是按照某些身高不如人類的種族修建的。以至於除了布蘭德可以抬頭挺胸外，剩下的人都得躬着背以防止在傾斜的天花板上撞得頭破血流。

“我說布蘭德，你到底有把握找到路嗎？”卡爾洛比壯碩的烏戈瘦小不少，但在逼仄的地道里也過得很不舒服。

“安靜，你要把整座城堡裏的敵人都引來嗎。”矮人低聲吼道。

他們依靠着鳥佔術的指引和布蘭德對矮人建築的熟悉，從一個山洞裏找到了這條石頭堆砌的地道。最開始地道修的很平整，可能它起初的用途是檢修通道或者預備下水道，因此修得十分結實。雖然地板和牆面有一些大裂，但完全不影響行走。

隨着他們的深入，開始遇見越來越多完全堵塞和坍塌的岔路和分支，地道的天花板也越發地傾斜。只能依靠布蘭德對矮人建築的熟悉來分辨方位，找尋往前的道路。地道里一片寂靜，依照着矮人的風格建設的筆直而沉悶。只有不時出現的枯骨和快被腐蝕成灰的盔甲打破無聊的延續，訴說着過去許久的災難。最終，屍骨，沉悶，黑暗和地道中隱隱滲出被地獄環境浸潤已久的邪惡祕氛變成了環環相扣的鎖鏈，纏在除了霍珀以外所有人心上。這讓他們愈發的沉默和暴躁，憤怒好似夏日烏雲後不甚清楚的雷聲在團隊中滾過。

“我懷疑你根本不是從惡魔的奴隸營逃出來的，而是因爲當斥候的水平太差連惡魔都受不了被踢出來吶”布蘭德吼完後，還不服氣地小聲嘟囔着。

“我的斥候水平不可能比你的歌唱水平更差”獸人走在最前面，頭也不回地說。他倒也沒有吹牛，至少在安靜行動上，獸人非常合格，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的腳步聲。

霍珀看到旁邊的弗洛蒂絲彎了彎嘴角，即使沒有讀心能力，欲魔也可以從她細微的表情看出她的心情。龍脈女士似乎把團隊裏的吵吵鬧鬧看作是某種感情融洽的表現。

他們面前出現了兩條岔路，霍珀極目遠眺，只能看出一條是向上，另一條是直行。

“好了，斥候大人，又到了您顯身手的時候啦”矮人拍拍卡爾洛的腰（因爲夠不着背）道“辛苦您幫我們探探路啦”

獸人沒有說甚麼，活動了一下手腕，踏上了向上的臺階，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第五十七章 敵襲

大多數人類，或者說大多數凡人，都有一個類似的習慣。即在多個凡人待在一起，且他們都沒事可忙的時候，就會有一種陷入某種沒話找話的社交壓力中。

而作爲一個詩人，布蘭德顯然是壓力最大的。卡爾洛離開後他們停在岔路口休整，沒過一刻鐘他就有些受不了沉默的氣氛了。他環視一週，首先就排除了帶着面紗，看起來就不想說話的欲魔，而烏戈表現出了一個傳統獸人戰士的常見習慣——永遠在準備戰鬥，卡爾洛離開後他就開始坐下給自己的短斧和盾牌做保養。於是打破沉默的選擇對象就只剩下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