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節 (1/4)
說完,她看了看伊迪姆,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恨恨地說:“如果不是你的藥水,沒有把我變成維斯特林家的模樣,我也不會在宴會上被那樣羞辱。而現在我頂着這張臉,甚至沒法踏入翡翠港!”
聽到這裏,霍珀和伊迪姆同時坐直了身體。伊迪姆是因爲從來沒有聽說過其中的內情。而霍珀卻是因爲單純的興奮。
欲魔打了個激靈,終於,她的所有表演到了要收穫的時候了。她之所以剛剛盡力不說話,就是引導着這個蠢材自曝。
“我先去已經知道是您調製的藥水”伊迪姆面帶狐疑,衝霍珀說道“難道整件事都是你策劃的嗎?慫恿茱蒂絲女士買藥水,讓她欠下還不起的欠款?”
霍珀差點笑出聲,騎士天真的惹人憐愛。然而,欲魔滿臉懇切道:“別說,茱蒂絲。就當是我們的小祕密。”
茱蒂絲笑了,騎士是站在她這邊這一事實讓她信心大增。她叉着腰,對着口氣變軟的霍珀說:“草藥師,你別對我指手畫腳的。我甚麼都沒有了,自然也不用遵守你那愚蠢的約定。”
也許是爲了防止霍珀再說些甚麼來阻止自己,她加快了語速,氣勢洶洶地對着霍珀一指,頭偏向騎士道:“薩森騎士,她是個和魔鬼做交易的女巫!她給我熬的不是正規藥劑,而是她向魔鬼求來的魔藥。我爲了變回正常人才和她簽訂了契約,用我最寶貴的財物來交換一副湯劑。”
說罷,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滿臉震驚的霍珀,譏諷道:“不用喫驚,你自以爲很聰明,卻沒想到會親自把把柄交到我手上吧。熬藥那天我聽到你一直嘀咕‘弗拉斯’就知道了,你不會以爲一個博學的詩人沒有聽說過大魔鬼‘弗拉斯’吧?”
整個屋子安靜得能聽到火焰噼啪作響的聲音。
“茱蒂絲!你怎麼可以說出來呢?你忘了我們的保密協議嗎?”霍珀猛地站起來,看上去十分激動。但她心裏卻樂開了花。哦,我愚蠢的茱蒂絲,我不故意露個把柄給你,怎麼讓你有恃無恐地主動向別人泄密呢。
“我違反了又怎麼樣,我剛剛就跟你說過了,你要甚麼隨時可以取走!”詩人已經忍無可忍了,她沒法對維斯特林這樣的大人物發火,也要在自己傾慕的伊迪姆騎士面前剋制脾氣。但面對一個鄉下來的草藥師,茱蒂絲可不想再忍耐了。
“等我把你的僞裝都扒下來後,看你怎麼裝好人,婊子!”詩人刻薄地說。
“茱蒂絲女士”騎士橫在兩人面前,濃眉擰做一團“很感謝您告訴我實情,我不知道兩位之間有甚麼矛盾。但你說的話太過分了。”
霍珀雙手捂着臉從屋子裏衝了出去,把騎士和茱蒂絲都丟在身後。然而,她捂住臉只是不想被他們發現,自己臉上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
欲魔快步走向那頭還在慢吞吞嚼草的騾子,心裏哼着小曲。她本可以當場要求茱蒂絲兌現承諾,但騎士剛剛的表現讓霍珀有了別的想法。反正現在一切都穩妥了,自己只需要找一個時機引爆就可以,說不定還能借這個事把騎士的靈魂也收入囊中。
霍珀從家裏出門時已經過了正午,而現在太陽都快要落山了。騾子順着來時的泥路慢騰騰地踱步,她也不着急。
事實上她本來就是抱着撞見下來劫掠的獸人,然後找個辦法混進去的想法來的。
身後傳來了馬蹄聲。可惜只有一騎,霍珀不用回頭就知道那是追過來的伊迪姆騎士。
“對不起,女士”騎士放緩了速度和霍珀同行,並真誠地道歉道“我不應該追問的。”
“您是不應該追問的”面紗後透露出來嗓音冰冷的,顯然,聲音的主人還在生氣“我生氣不是因爲茱蒂絲女士的態度,而是因爲您的不當言行。作爲一名騎士,您居然對兩位女士之間的私事窮追不捨,這難道是完美之人教給您的嗎?”
霍珀依舊沒有看伊迪姆騎士,但她完全知道像他這樣死要面子、恪守教條的騎士會有甚麼反應。
然而,她卻沒有等到騎士進一步結結巴巴的道歉。霍珀略感疑惑地別過頭,看到臉漲得通紅的騎士落在後面,彷彿在醞釀甚麼重要演講。
“我不會對外說出去的”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拳頭捏得緊緊的,最終憋出這麼幾個字“我會當做今天甚麼都沒有聽到的。”
私心,是撬開誓言的一個楔子。
欲魔拉了拉繮繩,讓騾子走慢一點。她比騎士要高,騎着騾子正好和馬上的伊迪姆平視。
“感謝您,騎士。我知道這很讓您爲難,您爲一個無助的草藥師付出了原則作爲代價”她柔聲說道。
聽到霍珀的話,原本緊繃着身體的騎士終於放鬆下來,眼睛在暮色中依舊明亮閃爍。他大膽地伸手拉過騾子的繮繩,讓兩匹坐騎幾乎貼在一起並行。
“這不算違背了我的原則。”他慢吞吞地說,像是不好意思表功。“您對亞隆騎士,對城裏的亞人都提供了無私的幫助。您用您的行爲讓我相信您製作魔藥是出於好意。但是您是否可以答應,以後儘量不再和魔鬼做交易了?”
伊迪姆的眼睛黯淡下去了,霍珀知道他想到了甚麼。坐騎慢慢走着,霍珀的裙子和鎧甲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欲魔在等着他開口。
騎士深吸一口氣,說:“我曾見過一位比您更爲年長,人生經驗更爲豐富的老人,他以爲自己可以在魔鬼手裏獲利,但最後....”
他的話被霍珀用手止住了,草藥師的聲音帶了一絲慌亂:“你看那裏,是不是茱蒂絲的家?”
騎士猛地回頭,在逐漸暗淡的藍紫色天光下,遠處跳躍歡舞的橙黃色火光越來越明顯。
炊煙村着火了!
第一百三十章 浴血
他們距離村子僅僅幾里之遙,能夠清晰地看到炊煙村的火勢愈發兇猛。霍珀覺得自己甚至已經能聞到隨風飄來的菸灰味和焦糊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