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節 （1/4）

畢竟，只要誣陷的對象不是人類，完美之人才不在乎自己的信徒是否誠實。

從瑞秋的表情來看，門修斯的話也讓她想明白了這點。她恨恨地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道：

“翡翠港不止我一個魔鬼！”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審判V

她的話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主審官不得不用力地敲打面前的小鐘才控制住場面，讓激動的貴族們停止叫嚷和怒罵。

待法庭再度陷入寂靜後，格雷大人第一時間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小鐘，然後比了個手勢，頭箍隨之發出悅耳的鈴聲——這意味着魔鬼沒有說謊，至少她心中確信還有另一個魔鬼。

“是否有第二名魔鬼不在本案的審查範圍內”主審官冷淡地說“庭後本庭將會向貴族議會通報此事，由專業人員進行覈實。本庭再次警告被告，不要脫離主題。”

主審官的回應引起了旁聽席上好幾個貴族發出噓聲。佐伊望過去，發現都是一些年歲尚輕的小貴族，他們還沒有學會父輩的老謀深算，在得知還有一個魔鬼存在自己身邊的情況下，無法坦然處之。

“可是這確實和本案相關”瑞秋不服輸地反駁道“我沒有殺害大主教，那個持弓的魔鬼才是真正的兇手，她受蒂拉·爐心委託襲擊大主教，連她的弓都是爐心爲她準備的。”

“一派胡言！”這下忍不了的是爐心家族的代表。灰髮的侏儒跳了起來，戟指瑞秋“被告憑空捏造事實，傳播謠言，爐心家族要求對其予以訓誡。”

主審官許可了，這次不是一鞭而是三鞭。當衛士停手的時候，瑞秋幾乎全靠鎖鏈拉住身體，鮮血順着石臺滴落，讓她顯出別樣悽慘的美。

佐伊感覺眉頭的神經突突跳動，她沒懂幾位貴族和教會在幹甚麼，感覺瑞秋可能不止和一方達成了條件。如果再讓她在中間攪合下去，貴族們的注意力就全在相互攀咬上了。或者說，各位大人物的注意力本來就在翡翠港的爭取奪利上，並不在乎一個魔鬼的生死。

“我說的真實性，你們可以去查那把弓的來源。那樣一切都會得到證實”魔鬼哭泣道，她的慘狀和哭聲引發了不少同情。佐伊可以看到旁聽席乃至陪審團的席位上，有好幾位貴族都面露不忍“你們控告我的罪行都沒有實際證據，你們不能因此處死我。”

不要着急，佐伊和伊戈爾交換了眼神，捏了捏手中的證據，決定暫時不爲所動。

“請陪審團刪去被告與本案無關事項的陳述”主審官已經見過太多世面，根本不爲之所動“翡翠港並不允許魔鬼出入，你的存在就是對城市法度的玷污。如果不是爲了查明大主教被謀殺一事的前因後果，你現在已經被執行死刑了。”

“被告所述多處事項與本案無關，但其同樣否認和駁斥了目前所有的指控”主審官並沒有和瑞秋糾纏，直接推進下一個階段“本案現有證據不足以對被告構成不可推翻的指證，各位控訴人是否有進一步的補充證據？”

“有！”三個聲音同時響起，灰髮侏儒，蒙特學者和佐伊相互對視了一眼，確定三方都有決定性的補充證據。經過一番謙讓，爐心女士的代表率先發言。

“我方承上三份證據，其一爲獸人邪術師的首級，每個頭顱的眉毛中都藏有獨特的印記，已經經過法師的驗證，這些印記可以和被告相互關聯。被斬首的邪術師中有五個在議會和完美之人教會聯合簽發的通緝令上出現過，這足以證明被告以及大主教，乃至整個完美之人的教會對鷹巢的獸人具有極強的控制力。”

教會代表門修斯小姐一甩長袍就要站起來反駁，但被格雷大人及時的一聲咳嗽制止了。

“其二爲一份證詞”灰髮侏儒的語調裏充滿了不懷好意“來自於尼雅·鐵環女士，她已經承認自己受到被告和大主教指使，刺探爐心女士及箍桶鎮祕辛，並着力破壞對金頂教堂不公壓迫的抵抗運動。”

全場譁然。就連佐伊也沒有想到會是看上去無比仇視教會的尼雅·鐵環背叛了爐心女士，也就不奇怪自己和爐心會談的當夜就被大主教知道了。不過，爐心女士是怎麼知道的？佐伊不相信是鐵環自己說的，優蒂教授再怎麼自大也不可能在簽訂契約的時候不限制尼雅泄密。

如果說其他人是驚訝，門修斯簡直就是怒不可遏，她幾乎是跳起來的，氣得渾身顫抖：“你是在說金頂教堂會使用一個侏儒間諜嗎？”

“我有說尼雅是侏儒嗎？你是從何得知的？”灰髮侏儒機敏地反問。門修斯愣在原地，她的氣焰瞬間就弱了下去，等她想出應對的話時，最好的時機已然溜走。

爐心女士的代理人自然不會給她反應的時間，而是迅速開口打斷她的思路：“我們還有第三份證據，被告與尼雅·鐵環簽訂的魔法契約副本，上面有雙方的落款。”

此言一出，把門修斯剛剛想出的話全都堵住了。一份署名契約，她咬着脣求助地望向納馮主教。

老人法令紋深刻的臉上波瀾不驚，淡淡地說：“感謝您的證據。只是，你可能沒有注意到，你提到的所謂契約上，只有被告的簽名。被告作爲一個魔鬼，簽訂邪惡的契約誘惑凡人是她的天性。我提醒你，如果您還用這種含沙射影的手法暗示完美之人的僕人們參與了被告的行動，我將申請法庭對您進行懲戒。”

主審官不滿地敲了敲錘子，道：“我尊重您的權威，主教先生。但這裏不是金頂教堂，我不希望您或者您的代理人再次出現未經法庭允許的發言。”

剛剛的指控沒有讓主教失態，但主審官如此直白的斥責卻讓他咬緊了牙關，臉上陰雲密佈——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冒犯完美之人的神僕。

“蒂拉·爐心，請向法庭補充所有證據的文字材料”維持完法律的權威後，格雷大人轉向灰髮侏儒“嗣後，法庭將會同陪審團對補充證據的真實性進行檢驗。”

爐心的代理人點點頭，鞠躬退下了。而佐伊察覺到，他和蒙特學者擦肩而過時，交換了一個眼神。

“澤文·蒙特承上新證據。”蒙特學者的聲音沉穩厚重，聽上去頗爲自得“被告的書信集。內容是...”

他故意停下來，享受了全場的注視後，才趕在主審官敲鐘警告前開口“內容就是被告與艾希曼大主教之間關於如何與獸人酋長合作的細節，這上面不僅有被告的簽字，更有艾希曼大主教的親筆簽字。”

佐伊拍了拍伊戈爾，得到了他肯定的點頭回復。

原來如此，佐伊暗自思忖道。看來爐心和蒙特合作程度很深，我記得這兩份證據應該都是伊戈爾審判官帶回來的，分別出現在兩位貴族的代理人手中，看來他們是想逐步絞殺教會。

在場的貴族們雖然沒有獲得佐伊那麼多的信息，但是他們也不需要了解證據是哪來的。蒙特和爐心這兩條鯊魚已經在教會完美的金身上撕扯出了傷口，剩下的鯊魚們只需要跟隨血腥味盡情捕獵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