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節 （1/4）
希靈站在臺上，看着臺下睡得如此“坦蕩”的兩位，那一瞬間，他無比深刻地體會到了當年在學院裏講課，臺下學生睡倒一片的老師是何等心情。
於是希靈果斷的就將這兩個傢伙給轟出去了。
而那兩個人就是現在在大街上亂逛的洛天依以及蓬萊寺九霄，雖然現在的王城羅德爾也沒甚麼好逛的就是了。
現在會議室內一共是7個人，希靈用手中的教鞭，點在了木板中央那幾個字體大字上：白銀律法
希靈對着下方的衆人道“諸位，白銀律法——它並非黃金律法的繼承者，而是徹底的顛覆者。它的核心，在於‘進步’，在於‘創新’！”
希靈的目光掃過臺下衆人，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着分量：“追求永恆不變，渴望凝固時光，將萬物鎖死在既定的循環之中——這正是舊時代的頑疾，也是阻礙生命邁向更高可能性的枷鎖！因此——”
他的教鞭猛地在那四個大字下方重重一劃，發出更加響亮的一聲“啪！”：“‘永恆不變’，就是白銀律法首要的敵人！”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柯林的呼吸猛地一窒！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臉上充滿了震驚與困惑交織的神情。作爲一個曾經的黃金律法研究者，“永恆”是黃金樹光輝照耀下最崇高的追求，是律法完美的象徵！如今在新王的定義中，它竟成了首要的敵人？！
強烈的認知衝突讓他幾乎無法思考。內心的質疑如同沸騰的岩漿，他幾乎是憑藉着學者的本能，猛地舉起了手，動作甚至帶着點急切：
“陛…陛下！”柯林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發顫，“請原諒我的冒昧！但我實在無法理解！爲甚麼…爲甚麼‘永恆’會是敵人？黃金律法追求永恆，是爲了讓光輝永駐，秩序長存啊！難道追求穩定和長久，也錯了嗎？”
問出這番話後，柯林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他竟然在質疑新王的律法根基！
出乎柯林意料的是，臺上的希靈並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慍怒，相反，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了興奮的光芒，彷彿終於等來了期待中的提問者。
“好問題！柯林！”希靈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充滿讚賞的大拇指。
他臉上的笑容未褪，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專注。希靈沒有立刻用長篇大論回應，而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動作——
他彎下腰，在講臺下方摸索了一下，然後，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直起身，攤開了手掌。
掌心裏，靜靜地躺着一件物品。
那只是一支——極其普通的羽毛筆。
交界地隨處可見，學徒用來抄寫經文，商人用來記賬的那種最普通、最廉價的羽毛筆。筆桿略顯陳舊，翎羽也並非名貴鳥類的羽毛，帶着被長期使用的磨損痕跡。
“諸位，”希靈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掃過交界地出身的三人。
“這種筆，在交界地存在的時間有多久？估計連你們自己都早已遺忘。它見證了王朝興替，目睹了半神隕落與崛起，甚至經歷了律法的更迭！”
希靈的語氣陡然加重，帶着強烈的質疑：“但就是這麼漫長到足以讓滄海桑田的時間長河沖刷而過，它——有任何改進嗎？有任何進步嗎？它至今，依舊是這番模樣！”
希靈的目光灼灼地逼視着柯林和蒙葛特：“告訴我，你們知道理由嗎？爲甚麼一件陪伴了文明如此之久的工具，會陷入永恆的、令人窒息的不變之中？”
會議室內一片沉寂，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柯林張了張嘴，他試圖從各種角度尋找理由，但最終都卡在了某個無形的障礙前，無法形成完整的答案。
蒙葛特沉默着，似乎想到了甚麼，但那些念頭讓他感到沉重，無法宣之於口。
就在這沉默的懸而未決之際，一個冰冷、精準、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如同投入死水的真理之石：“因爲黃金律法”
這句話瞬間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柯林更是愕然地望向自己的導師，他從未想過導師會如此直接、如此斬釘截鐵地將矛頭指向那曾經至高無上的律法！
希靈臉上卻露出瞭然和讚賞的笑容，他朝着金面具的方向，再次高高舉起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大師！一語中的！”
他隨即拍了拍手，將衆人震驚的目光從金面具身上拉回。“好了，諸位，別再盯着大師研究了。真理就是這樣，一旦點破，就簡潔得令人髮指。”
希靈手中的教鞭再次輕輕點向身後的黑板。這一次，沒有粉筆摩擦的聲音，銀白的魔力一閃，黑板上，“白銀律法”的字跡如同水波般消散重組，瞬間化作一棵枝繁葉茂、散發着虛幻金色光輝的巨樹標記——黃金樹。
教鞭的尖端，穩穩地點在黃金樹的圖案核心。
“黃金律法”希靈的聲音變得深沉而凝重，“這曾是交界地永恆的秩序，承載着無數生靈的仰望與祈求，人們向它祈禱，向它禱告，將一切的基礎，都牢牢地錨定在它的光輝之下”
希靈頓了頓，目光掃過柯林。“柯林剛纔問，這有甚麼不好嗎？”希靈重複了柯林的問題，聲音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刻的思考：
“單純從維護秩序的角度看，它很好，它提供了穩定，提供了信仰的支點，甚至在某些時期帶來了相對的和平”
希靈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銳利：“但是！它不夠好！遠遠不夠好！因爲它缺失了最核心的東西——指引未來方向的‘燈塔’！”
希靈的聲音猛地拔高：“就是因爲沒有指引！沒有對‘更好’境界的追求！你們所有人，整個交界地的文明，都在黃金律法那‘永恆’下，原地踏步沒有讓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