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節 （1/4）

“你不曾思考過吧！”

“你的‘自由’，你的‘解放’，是用億萬骸骨鋪就的血路！”

“你只看到了束縛，卻看不到秩序本身亦是無數生靈賴以生存的保護殼！”

“你只看到了終點那片虛無的‘自由’，卻無視了通往那終點路上必將堆積如山的屍骸！”

“因爲你不在乎”

“讓生靈自己選擇？

“但你又何曾真正問過他們的選擇？”

蕾繆安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可曾給過他們選擇的權利？在你擅自決定要砸碎這個世界根基的時候，你可曾低頭問過那些在風暴角躲匍匐的人？問過在艱難求生的人？問過在羅德爾城牆下祈禱的平民？問過那些在黃金樹庇護下延續了多年的生命嗎！”

“你可曾給過他們選擇的權利！”

“艾爾登法環不是你家的私有物！它不是你家櫥櫃裏一個可以隨意丟棄、打碎的茶具！”

蕾繆安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妮破碎的身軀：“你以爲你在行使甚麼崇高的使命？不！”

蕾繆安冰冷地宣告：“你只是在用你自以爲是的‘理想’，對整個交界地施以一場不分青紅皁白的屠殺！”

“你的‘解放’，是比任何的統治都要殘酷的滅絕令！”

蕾繆安最後的詰問如同利刃，精準刺中了妮道路中最核心的......代價。

拉達岡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蕾繆安說的是事實的一部分——強行拔除根植於世界萬物的律法，其代價必將慘烈到無法想象。

他想不通，那個曾經在卡利亞王室庭園裏仰望星空、聰慧卻帶着稚氣的女兒，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如此……徹底的虛無？

他知道妮一定隱藏着其他的祕密，但他不知道對方居然隱藏的這麼深。

拉達岡很想質問妮，難道她不知道後果嗎？還是說……她早已不在乎了？

背對着飽含痛苦與不解的父親，背對眼神充滿擔憂的母親，妮破碎的人偶之軀依舊倔強地懸浮着。

她黯淡的眼眸看着蕾繆安那銀白瞳孔。

短暫的死寂後，妮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卻又蘊含着冰冷的、浸透骨髓的決絕：

“……即便如此，我從不曾反悔”

蕾繆安的語氣也平靜了下來“那麼我已經不需要再說甚麼了”

“因爲——你不配聽”

懸浮於她身後的艾爾登之獸驟然爆發出無法直視的銀白光芒！它龐大身軀上那些如同翅膀的結構猛然張開，難以想象的毀滅性能量在其中瘋狂凝聚，空間本身開始發出瀕臨破碎的呻吟！

下一秒——

光——降臨！

銀白的光，不再是光，而是吞噬一切的光之洪流，瞬間淹沒了視野中的一切！妮眼中最後殘留的景象，是無邊無際、純淨到令人絕望的蒼白。

她沉默地、近乎坦然地閉上了雙眼。結局已至。

她沒有走到最後，沒能觸碰那冰冷的星空……但至少，她選擇了戰鬥至最後一刻，選擇用這破碎之軀直面神罰的終焉。

死在通往目標的最後一步，死在反抗神明意志的戰場上，這樣……或許纔算沒有辜負布萊澤的忠誠，沒有背叛那些追隨暗月之人的期許。

“結束了……”這個念頭在妮心中升起，帶着一絲解脫，更帶着深不見底的不甘。

然而，預想中徹底的湮滅並未到來。

在那足以將靈魂都徹底蒸發、將存在本身都抹平的極致白光即將吞噬她的前一刻——

兩道身影，義無反顧地擋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