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節 (1/4)
像是後知後覺一般,小鸚鵡這會兒才尋到契機,道出脣間的憂,問出內心的慮。
“就和你想象的那樣,它們來自於因迪亞黨的布拉特與另兩位先生。在非凡者死後,靈性得以析出,成爲顯現的物塊,而這就與魔藥的主材料別無二致。”
看着梅琳娜剔透的眼眸,夏洛蒂沒有隱瞞,精簡字句後逐一澄言解釋。
若是往後脫困,小鸚鵡說不定還能繼續幫到本體,所以,說出這些知識不外乎於接濟未來的自己。
當然,在這之中,還是有那麼點好心在的,作爲朋友的一丁點。
聽此,梅琳娜頃刻便理清了事理,也更爲身前的少女心憂,同時,些許的失落亦是浮上心頭。
”約瑟芬,如果要面對非凡者,可以與我一同,孤身一人真的太過危險。若是那位爵士有着如此的籌碼,我們更應該——”
避讓隱忍的規勸不及出口,便被少女提指豎在脣前,輕道一語噓聲。
“噓,總有人要舉高火把,作爲先例,如果天總不亮,那就抹黑過生,如果發出聲音是危險的,那就保持沉默。”
淺淺地揚起脣角,露出兩個小酒窩,夏洛蒂似自述,又似傾訴。
“如果自覺無力發光,那就別去照亮他人,但,且記——”
眉眼翩躚,芳香輕吐,忽地一聲風呼,寂靜半落,飛雪沙沙地落下,在暗濁的漆黑中,緩緩升騰起一輪白燦的新月。
那是太陽照拂的輪廓,也是從四偏向三的指針,更是生命的倒計鐘點。
繁花的畫展即在三日之後。
晚鐘漸近,她說:
“不要習慣了黑暗就爲黑暗辯護。”
第七十七章 好心腸與壞女人()
廷根的週日總是充滿活力與朝氣的,更妄談這是繁花畫展的數日前夜,若按以往來說,指不定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如回流的鮭魚一般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區湧來,將喧鬧的歡聲綁在絢爛多彩的花枝上一併綻於綠萍,向着毗鄰的西海淺峽飄去芬芳。
不過,今日不同,昨夜忽起的落雪依舊,儘管經過一夜的傾覆,已由滂沱之勢化作連面細雪,但依舊壓低了諸多遊客的玩樂之情,他們埋怨着老天的無情,蜷縮在旅館的窗邊,將俯瞰沿街冒雨出行的苦命人當作娛樂己身的談資。
當然,夏洛蒂不在此列。
睫毛微顫,眼皮微睜,貧瘠的少女掀開被褥,倚靠牀頭,靜候那長夢初醒的餘韻淡去。
哪怕窗簾被拉上,陽光仍然透過白色的紗布,給室內帶來了一片微醺淺薄的光明。
離開牀榻,沐浴着晨曦的傾灑,她彎下身子,將修身的滌綸衣褲自小腿提拉至臀腰,劃出一條微微起伏的曲線。
小巧卻宜人。
身體彎着,銀白的髮絲卻不會斜,攏開窗簾,透過窗扉,她向外伸出手,承下一片雪花,拂曉的晨光,淺薄的陰影,交織着,渙然似童話般的夢幻之感。
昨日雨雪霏霏,她與小鸚鵡立於枝頭,臥於牀榻,就着未來與共長談一宿,不盡和洽。
是的,她在梅琳娜的家中借宿了一夜,當然,是分房睡的。
雖然夏洛蒂並不介意同牀共枕,但作爲淑女,總歸要維持最基礎的矜持。
併攏指節,將封印物3-071戴在手腕,呈現在陽光的照拂之下。
伴隨心念的傳遞,她能感知到這副手環的內圈蔓延出些許根系,如植株一般扎入了她的皮膚,一點點地攝取着血液。
不貪婪,也不冒失,且隨自己表達拒絕的念頭,它便縮回根鬚,乖巧地變爲了死物。
看起來,這件封印物並沒有像那位真知先生說的那麼危險,至少,在她的手裏很是聽話,就像小雀一樣,聽話就是值得寵幸的好孩子。
推門而出,毗鄰的走廊早已站定了兩位女傭,她們捧抱着毛巾與潔面的乳液,躬身問候着少女是否需要幫襯。
被他人伺候的確是種舒心的體驗,只是,夏洛蒂並不喜歡那些粉飾臉龐的粉底面乳,所以也就拒絕了。
得益於端莊得體的姿態,小鸚鵡的父親將她視作了閒情遊覽的貴族千金,故而,在這座莊園,夏洛蒂受到了最好的待遇,不僅僅是他人的尊敬,還有聲聲禮貌的謙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