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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100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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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也不怪罪你的借勢,伊萊莎她是好姑娘,哪怕沒有明說,我也透過細節看出了她的自治與堅忍。癔症,一種由心理催化的疾病,卻演變成了血脈傳承的詛咒,如果是我,就絕不願認可那被冠名的無藥可救。”

“她能予以信任,便是我作爲醫者最大的榮幸,而我能堅定己心,便是最大的報酬,也是他們眼中最不知趣的地方。”

西奧多馮沉默片刻,半晌,才嘆了口氣,像是承認了心底的某些事物。

“伊萊莎說得沒錯,你確實......與衆不同,善良又堅定,自知疾苦卻無懼壓迫。”

“不被利益牽動,毫無弱點可言,這樣的人,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個格格不入的——”

“怪物。”

第一百四十八章 身世之謎

“我本以爲,你亦是那些帶着他心,刻意接近伊萊莎的怯懦鼠輩,不過——”

“既你能在議廳內作那無畏的姿態,就證明反倒是我太過輕看,固執於此前留足的刻板印象。”

沒有再去注視夏洛蒂,西奧多馮的目光落在身後雄偉壯闊的門廳,輕聲嘆了口氣。

“伊萊莎從小體弱,見過太多心懷鬼胎的醫生和美其名曰的術士。”他的嗓音微沉,氤氳着一份諷刺,“他們要麼想借迪克巴托夫家的權勢攀附,要麼把她當作賞玩把弄的琉璃。”

“她是那麼的脆弱,彷彿一陣拂發的清風都能將之吹倒......”

嘆惋不絕於耳,翩然的辭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恰如歌劇翻篇的旁白,流露自我陶醉的情感,卻被慄發的佳人不留情面地打斷。

“先生,伊萊莎小姐的病僅是心理遺留的疫症,她並非脆弱任欺的人偶,至少,就我目及,她有自我的主見,有堅貞的脾性,您同樣不該將之停留在外貌的刻板印象。”

“......”

一時噎住喉舌,前人不自禁地挑起眉目,雖非怒視,卻有着些許不忿。

就像那些視伊萊莎爲藝術品的觀衆,西奧多馮同樣沉浸在自作的認知之中,兄長的稱謂是爲自傲的根源,他因這份與衆不同自我陶醉,亦與其口中被鄙夷輕看的旁人別無二致。

“就像議廳上的情形,你可真是個,不知趣的人。”

“就事論事從來都是我的基準,若是因此拂了他人的薄面,被視作無禮平庸,亦是無謂。我只對每個病人都抱有關切,無論是伊萊莎,還是那些爲疫病所困的人們,沒有特例,只有輕重緩急。”

並未直言,即便被他人明言不懂情分,可夏洛蒂只是藉此點破話題,告知前者她如今關注的是在議廳提及的疫病。

無奈,她明明處處顧及他人的顏面,卻總會被慣以這樣那樣的負面之詞。

“我幫不了你,醫學委員會受帝國委任,蒙特羅伯爵亦是張顧全大局的面孔,你本不該如此強硬,提出更改整個供水系統的提案,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它花資巨大,且成效緩慢。”

西奧多馮的指尖輕輕敲擊着鎏金手杖,致沉木與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可你還是投了贊同票,作那‘不知趣’的一員。”

“因爲伊萊莎相信你。”他側身向近處的馬車走去,語氣有些複雜,亦隱隱滲着幾分嫉妒,“她說你與其他醫生不同——你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尋常的患者。”

“蒙特羅伯爵明面上做出妥協,允許你與委員會的成員同行,更進一步地查明真相,作爲時政的依仗,但在這場疫病中,人命的數字漠不關鍵,尤其,你已經被阿爾貝託勳爵從族譜上除名,更應擔憂自身的處境。”

“這是我僅能作的提醒,畢竟,尊卑有別,告辭。”

貴族與平民的間隔化作車轍劃過的方寸,夏洛蒂悉數聽聞,也明白了來時旁人的目光意欲何爲。

原來,她已經不算是瓦倫蒂女士了,只是個掛名在救濟院下任人揉捏的小小醫生。

細細摩挲醫藥箱的鎖釦,夏洛蒂嗤笑一聲,因那位好叔伯的急不可耐,因他畏懼自身涉權,取而代之的自作聰明。

身份的剝離反倒會塑造她的悽慘,實話實說,自她提交這份報告起,本沒有想到能直接接觸佛倫薩的上議廳,雖說,這的確和報紙上所說的言論自由有相仿之處,但卻只是做了最基本的表面功夫。

不自由,也不民主,你只能作爲觀光的客友,看那些坐臥高處的人如何滿口仁義道德,逼迫得你不得不束口斂聲。

同行的調查大概會多有醫學委員會的陷害,無論是名譽還是身心,不過,夏洛蒂需要的便是如此。

在這座攀權附貴的大都市,像她這樣的好好醫生,的確是個異類,是個能襯得他們醜惡的‘怪物’。

背離那些議員避之不及,置身遠處的指指點點,夏洛蒂就這麼離開了雄奇的議廳,平淡且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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