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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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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語中的真摯感情化作一道無聲的卻帶着暖意的涓涓細流,將熒那因長久封印而冰封起來的孤獨且扭曲的外殼迅速融化,流淌到了她的心中!

......真是,見鬼了,要是換一個傢伙,熒是絕對不會有這種感覺的,也絕不可能以這種天體姿態毫無顧忌的彰顯自我,可正因爲這是‘另一個我’,她才能如此清楚感覺到這股——安心的溫暖感。

熒微微抿緊了有些蒼白的嘴脣,清晰地感受到心口深處傳來一陣陌生的、異樣的悸動。‘我’這傢伙......爲甚麼偏偏總是這麼懂得如何精準地不偏不倚地攻陷‘我’那自以爲堅不可摧的心防啊!

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與無力,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就這樣,”熒的聲音低了下去,細若蚊蚋,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顫抖和近乎卑微的懇求,“讓我再抱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

她將臉頰更深地埋入阿卡利昂那冰冷卻意外地讓人感到安心的鱗片之間,貪婪地汲取着那份陌生而熟悉且無比渴望的溫暖。

時間,彷彿在這片被遺忘的虛空中徹底失去了其固有的意義與流動的形態,令人感到昏昏欲睡,想必一定會做一場美夢吧?

第一卷 雪原龍領主 : 5.熒了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初生的深灰色巨龍靜靜地趴伏着,任由懷中的嬌小少女緊緊依偎着自己的脖頸,感受着從她身上傳遞過來的微弱卻無比真實的體溫——那是一種獨屬於生者身上的,象徵着希望與存在的溫暖,與這片虛空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對於阿卡利昂而言,有熒在,有‘我’在,他就不會感到任何不安與孤獨。

而美麗的金髮少女,則依偎在巨龍那如同最堅硬且華麗的鎧甲般的鱗片上,感受着那份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溫暖,以及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與呼吸聲,彷彿那是世界上最堅固、最可靠的壁壘,能夠隔絕一切的傷害。

對於熒來說,有阿卡利昂在,有‘我’在,她就不會感到孤獨與不安。

“你......很孤獨嗎?”阿卡利昂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在他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的虛空中輕輕迴盪,他爲她——爲‘我’的處境感到十分難過。

“這還用問嗎?用你那顆剛剛破殼的龍腦袋好好設身處地想一想啊!”熒的聲音在短暫的沉默後,恢復了一絲平日裏那故作堅強的跳脫與戲謔,像是爲了掩飾內心深處那即將決堤的情感。

她故作大方地,甚至帶着幾分嫌棄地鬆開了環抱着龍頸的雙臂,猛地轉過身,面向那無邊無際仿若吞沒一切的黑暗虛空,刻意不去看身後那頭巨龍溫柔的眼神。

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是爲了避免被‘另一個我’看到回過神來爲自己行爲感到羞澀的她此刻早已紅得如同熟透了的蘋果般的臉頰,以及那不爭氣地悄然滑落的淚痕。

但這種欲蓋彌彰的掩飾,其效果幾乎微乎其微。以龍類那超越人類極限的敏銳視覺,阿卡利昂能夠清晰無比地捕捉到熒的所有反應,不過爲了‘自己’的尊嚴,他選擇保持沉默。

“......那還用說嘛?肯定是孤獨的啊,孤獨得快要發瘋了。”她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這一次,再也無法掩飾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彷彿要將靈魂吞噬的空洞,“我被那個該死的‘天理維繫者’封印在一個和這裏很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永恆不變的‘牢籠’裏。”

“我如果一直是沉睡狀態就好了,可我偏偏在‘劇情’開始之前,在‘牢籠’裏就醒了過來!”

“在那裏,我甚麼都做不了,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就像一個被拋棄的人偶。四肢、眼球、舌頭......我所有的感官都被無情地剝奪,甚至連‘感覺’這種最基本的東西本身,都變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層厚厚的,永遠無法穿透的帷幕。”

“那時的我,時常在想,我是不是已經死掉呢?”

話語間,那個先前還帶着些許人屑屑氣質與如同帶刺玫瑰般刻意挑逗意味的少女形象,此時像是被狂風吹拂的破碎的鏡片般一片片從鏡框剝落,接着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將內裏那個無比脆弱、惹人憐惜的的像一朵盛開在永恆的黑暗深淵之中的小白花一樣的真實自我完全展露在阿卡利昂——這‘另一個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因爲能夠偶爾來到這裏,和阿爾託莉雅,還有......你......相遇的話......”熒的聲音帶着源自靈魂深處的後怕與劇烈的顫抖,彷彿下一秒她的自我就會徹底崩潰,“我大概......早就已經徹底瘋掉了吧。或者,比瘋掉更加糟糕......”

她的聲音漸漸消散在這無盡的虛空之中,只留下無言的沉默。

“......”

阿卡利昂沉默了,他試圖去理解熒所描述的那種絕望,但言語的安慰終究是蒼白無力的。

在穿越之前的少年時,他曾看過一部名爲《活埋》的電影,主角那種被困在狹窄、黑暗的地下棺材之中,氧氣一點點被耗盡,希望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一絲絲被剝奪的極致壓迫感,僅僅是隔着屏幕,就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當天夜便失了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之後又被無休止的噩夢所糾纏,一連數日,他才緩過來。

熒的處境,或許比之那電影中主角的還不至於徹底絕望,至少希望仍存,可是那希望,究竟要等到甚麼時候才肯垂憐她?

一想到她在那樣的孤寂深淵中掙扎瞭如此之久,阿卡利昂的心頭便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彷彿有無形的巨石壓在他的胸口。

他緩緩抬起那對覆蓋着深灰色堅硬鱗片的巨大龍爪——那本是能夠輕易撕裂鋼鐵的利器,此刻卻帶着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與緩慢的溫柔,輕輕地抱住了熒那纖細得彷彿一觸即碎的嬌小身軀,將‘另一個我’像是抱嬰兒一樣的姿勢放入懷中。

他的鱗片堅固程度遠勝鋼鐵,卻隔絕不了那份想要傳遞給‘另一個我’的安慰。

“......!”

這真摯的感情讓熒的身體猛地一僵,仿若被閃電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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