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節 （1/4）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放回自己的背上，然後，懸停在半空之中，用一種足以震裂山川的音量，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你傻了嗎！”

埃莉諾被他那突如其來的狂怒嚇得渾身一顫，她那雙明亮的紅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委屈巴巴地看着阿卡利昂，聲音細若蚊蚋：

“你不是說……超人——”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阿卡利昂更爲狂暴的怒吼聲給強行打斷了。

“那是‘類似’！類似啊！而且就算你從超人懷中跳下來也一樣會死啊！”

阿卡利昂的聲音，此刻甚至比他發現自己對活屍形態的埃莉諾都能產生異樣心動時，還要來得更加巨大，更加狂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因爲後怕與暴怒而劇烈地收縮着。

“你若是真的從這裏掉下去，即便你是不死人，也依舊會‘吧唧’一下，摔成一灘無法辨認形狀的爛泥！明白嗎？！”

“哦……”

埃莉諾被他那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所震懾，只能弱弱地回應了一聲，再也不敢多言。

但她那份源自巨龍怒火的驚懼，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當一抹形狀奇特的雲彩悠悠然飄入視野，埃莉諾那顆剛剛平復下去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被那份屬於孩童的好奇心所佔據。

經歷了太過漫長的連光都吝嗇給予的囚禁之後，她對這個世界所有曾經習以爲常的景象，都抱有着旺盛到貪婪的探索欲。

“阿卡利昂，你看那朵雲，它的形狀好特別，像一隻正在奔跑的小狗，真漂亮。我們……你能飛近一些，讓我摸摸它嗎？”

她聲音微弱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請求道，彷彿生怕這個小小的願望，會被阿卡利昂無情地拒絕掉。

“即便觸碰到了，那也只是一團冰冷的水汽凝結成的虛影，並不會有你想象中那種如同棉花糖般柔軟厚實的觸感。其本質，不過是‘氣’的另一種形態罷了。”

阿卡利昂的聲音平靜無波的闡述着這個冰冷的物理事實。

然而，他那龐大的龍翼，卻已然調整了飛行的角度，帶着埃莉諾，向着那朵被她所指認的雲彩，緩緩靠近。

這是‘我’幼年時的願望——想要親手觸摸天空中的雲朵，想要感受那份漂浮於天際的輕盈與自由。

只可惜，這個願望直到他穿越到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化身爲一頭翱翔於天際的巨龍之後，才終於實現了。

埃莉諾伸出那隻恢復了白皙與纖細的手，輕輕抓起一捧輕飄飄的雲朵。正如阿卡利昂所言，那觸感虛無縹緲，冰冷而潮溼，僅僅是一團聚攏的水汽，在指縫間迅速消散，不留下一絲痕跡。

然而，她的臉上，卻綻放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明媚而燦爛的笑容。

“啵！”

她轉過身，在那覆蓋着阿卡利昂脊背的、冰冷而堅硬的深灰色鱗甲之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帶着些許溼潤與微涼的吻。

“謝謝你，‘我’。”

“不用謝，這也是，在滿足‘我’曾經未能實現的願望。”

阿卡利昂低沉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埃莉諾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解脫感。

他微微加快了飛行的速度，在那片廣袤無垠的、如同倒懸之海的雲層之上，他似乎已經能夠模糊地看到，那座傳說中懸浮於世界之巔的衆神最初的居所——古代諸王之地：羅德蘭的輪廓了。

“說起來，阿卡利昂，”埃莉諾重新躺回阿卡利昂那寬闊而溫暖的脊背上，感受着那份透過鱗甲傳遞而來的令人安心的沉穩心跳，她的雙手雙腳如同孩童般，在他背上毫無章法地來回擺動着，“你有仔細考慮過，你究竟是如何，從那個黑暗空間，來到我的世界的嗎？”

“關於穿越的原理，目前來說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我們之間的體·液·交·換了。”阿卡利昂當然思考過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這關乎到‘藍嗣’之間最爲核心的聯繫與未來發展的可能性。“簡單來說，我和你在那個空間的行爲中，主要是‘內’，而熒，由於我們第一次還不知道在黑暗空間之中不會受傷，因此爲了避免造成可能的傷害，主要是‘外’。”

“原來如此。”埃莉諾的眼眸微微亮起，用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讚許口吻，輕輕拍了拍阿卡利昂的脊背，發出微弱的響聲：“你也是這麼想的啊。你的‘體·液’——或者說，承載了你的‘媒介’，如果是在‘我’的身體之外，那麼便是‘我’前往你的世界。反之，若是在‘我’的身體之內，便是你，來到我的世界。”

這個下流的解釋，是目前來說最合理的了，但阿卡利昂總覺得不是這樣。

“之前，熒曾經提及，她在即將從你的世界消失，回歸她自身所在的‘封印’之前，靈魂層面會產生一種明確的‘預感’。”埃莉諾望着無邊天穹，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道：“你現在，有這種感覺嗎？”

“我感覺還有大約五至七天左右。”

阿卡利昂說着，他的語氣驟然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