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節 （1/4）

他沒有直接質問李如風，他不敢，但這個問題確實存在於大部分頭人心中，他們派人來的合兵就是爲了錢財，土地和奴隸，現在第一座城破了，卻不讓士兵喫肉，不少人都心懷不滿。

青格力那顏顯然部分認可了李如風的說法，但他只想要結果，不想擔責任。

李如風甚至不覺得這有甚麼可奇怪的，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這地方的民風，說所有人都這樣可能有點以偏概全了，但說一聲大部分人都是這種貨色應該沒問題。

百戰之地出精兵，也出刁民，這是自然選擇的結果，但連綿數百年的百戰之地，就會讓這裏的人逐漸形成短視的習慣，對他們來說，長遠的利益約等於沒有。

今天搶到手的一個第納爾是錢，一個星期後收賬收回來的是個第納爾是別人的第納爾，因爲沒人能保證下週回來收賬的人還是不是自己。

信譽是統治者最重要的品質，但這個前提是統治者是個活人

，死人只配喫土，李如風能理解這些人，但不代表他有好脾氣慣着這些人。

對上，他可以委曲求全，那是爲了獲得機會，對下他可以同甘共苦那是爲了收穫民心，但對中間，尤其是畢力格圖這樣隨時可以被取代的部落頭人，李如風可沒那麼好的耐心。

或者換個說法，這些人正好在如風薩滿的好球區。

李如風端起酒杯站了起來，輕輕咳嗽了一聲，他不需要像青格力那顏，用銀器敲擊酒杯來讓這些粗人閉嘴，因爲這些粗人本身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他身上。

鬨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李如風滿意的掃視了一圈，用溫和的眼神和每一個和他有眼神接觸人表示感謝，青格力那顏想要結果，卻不想擔責任，但他不知道責任和權利是相輔相成的，這些代表着基層權利的個體，他們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而一個願意在規則內和他們玩交換遊戲，且願意承擔責任的當權者，纔是好的當權者，只想獲利，不想承擔責任的當權者都只配喫屎。

“我知道，不只是畢力格圖有這個疑問，你們中的大多數，其實也有這個疑問。”李如風端着酒杯緩緩走到了大廳中央，站在光線最明亮的那個點上。

他下午在城堡裏逛了那麼久，自然不只是爲了考察城堡領主的奢華生活，一場演講需要進行提前準備，比如開場白，比如演講詞，走位，燈光，節奏，等等，甚至連放鬆與會者精神壓力的小段子李如風都在肚子裏打好了草稿。

“畢力格圖也許是考慮到我和老薩滿的顏面，所以沒有直接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是個多管閒事的小人，我很感謝這一點。”李如風朝畢力格圖溫和的笑了一下，這是他之前沒給對方的東西。

而現在，畢力格圖必須把這當成一種獎賞，因爲李如風不僅點了他的名字和他一對一，還擡出了老薩滿這面大旗...

但這個粗人既猜不透李如風肚子裏有甚麼壞水，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場面，城堡裏陰暗的火光，控頻目佔洌胱塹目掌約爸芪б凰聰蛩難劬Γ既盟芯醪皇省/p>

“我是個粗人，如風薩滿，但你不讓士兵們喫飽喝足，就是不對！”畢力格圖一口乾了自己杯子裏的酒，終於吭哧出了一句話。

“這確實是我的不對，我原本以爲大家響應青格力那顏的號召，是爲了全體蒙兀兒人的榮耀不受玷污，是爲了長生天的榮光不受侵犯，是爲了讓朵思忒那個雜種爲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的。”李如風緩步向畢力格圖走近，杯子裏的酒一口都沒喝，嘴裏的話卻讓不少蒙兀兒人都低下了頭。

這是他們優點，那就是面子矮，被人用大義拿住了會覺得羞恥，那些能克服這個優點的蒙兀兒人，現在已經混成那顏了。

“現在，通過畢力格圖的話，我知道了，原來我們跑這麼遠的路，喫這麼多的苦，浪費這麼多的時間，主要是爲了讓士兵喫飽喝足。”李如風點了點頭，人已經站在了畢力格圖面前，笑着問道，“是甚麼樣的頭人，在這麼肥美的草原上，讓自己部落裏的男人，需要靠劫掠，靠打仗才能喫上一口飽飯？”

畢力格圖的臉瞬間因爲憤怒而脹紅，他說的喫飽喝足當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喫飽喝足，那只是個比喻，在場的其他人當然都明白，李如風則比誰都明白，但他之前說了那麼多大義，現在誰能把我帶人來是爲了撈錢這種話說出口？

答案是——沒有人，連畢力格圖自己都只能咬斷了牙往往嘴裏咽。

“我知道士兵們打仗需要一點激勵，他們需要財富，需要女人，需要奴隸，需要前途，騰格里賜予我們慾望，就是爲了推着我們前進。”李如風不再看畢力格圖，那不是他今天的目標，他的目標是給這場戰爭畫條線，掌握一點的話語權。

“但這些東西，是要靠鮮血，靠勇武換來的，而不是靠一些不合格的頭人，靠耍無賴，靠臉皮厚，乞討而來的。”李如風笑着拍了拍畢力格圖的臉頰，問道：“你說是吧，畢力格圖？”

第一百零九章 長遠的利益

有那麼一瞬間，蒙哥曾擔心李如風會被暴怒的畢力格圖直接抽刀砍死，他們蒙兀兒人開宴會可不會收繳刀劍，酒後鬥毆對砍算是保留曲目了。

畢力格圖本人更是臉色由紅髮黑，嘴角冒沫，呼吸急促，眼神充血，彷彿一隻被激怒的鬥牛。

李如風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抽刀和自己決鬥，但他心中有數，在羞辱完畢力格圖毫不猶豫轉身，優雅的喝酒，同時拉開距離，宴會擺放的長桌寬半米，高將近六十厘米，畢力格圖這種體型的壯漢，想翻過這張桌子需要一點技巧...

當然，最好的情況下，則是李如風再諷刺上幾句，讓這個看起來就三高的胖子直接抽過去，節目效果肯定當場就拉滿了，他如風薩滿言語爲劍懲戒不虔誠

之人的傳說今天晚上就能借巴特爾之口傳播出去，等畢力格圖再醒過來時，沒準畢力格圖部都改名了。

只可惜，李如風只是有系統加身，不是天命加身，這種事只能意淫一下。

不過他倒是有個意外驚喜，畢力格圖身邊的一個頭人拉住了手已經握住了刀柄的他，打着圓場說道：“如風薩滿說的有道理，戰士們想要戰功，先要財富，要靠真刀真槍，烏爾法城在開打之前就投了降，再掠奪它不符合傳統，畢力格圖只是着急想爲族人出頭而已，是吧畢力格圖！”

畢力格圖被人在大腿後側狠狠掐了一把，整個人稍微清醒了點，但還是死死盯着李如風好像要把對方生吞活剝了一樣。

“我猜畢力格圖也是這麼想的，愛民心切啊，畢力格圖，不愧是智慧之人。”李如風拿他的名字開了個玩笑，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畢力格圖，端着酒杯隔空舉了舉：“我自罰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