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節 (1/4)
非常緊張。
在膚施的窯洞裏,他正緊張地盯着一張薄薄的白色卡片,渾身冒汗。這位經過了南京中央軍校、中央警官學校和陸軍參謀大學學歷的高材生,戴老闆手下的得意門生,一位高級諜報人員,正對着面前的一張卡片直冒冷汗。
他一直以來自視甚高,覺得自己見多識廣,卻又能很好的僞裝自己,喫苦耐勞,爲了獲取情報,完成行動計劃而竭盡全力-做沒做到不知道,但是他至少自己是這樣認爲的--你看,共黨的諜報系統傳的那麼神乎其神的,不也不是被我輕易套取信任,打入了內部麼?
不過目前,這位牛X哄哄的軍統高手腦子裏就一個問題:
這張邪門的卡片究竟是啥?
事情要從幾個月之前說起,作爲軍統派遣到膚施的重要間諜,沈之嶽化名沈輝,跟隨肖教授和劉教授,並以一個文質彬彬的私人助手身份進入了邊區,並且很快地在考察過程中被膚施的革命氣息吸引",主動提出“要留下來,在膚施爲革命事業做出貢獻"。
然後,這個申請就順利地獲得了八路的統一,組織上還給他安排進了抗大學習,彷彿他就是一個常見的,被邊區吸引前來投奔的知識青年一般。對此,沈之嶽洋洋自得,"“沒想到共黨的內部那麼稀鬆。"他想,"甚麼政審,甚麼身份甄別,統統都被我精心設計的身世背景給迷惑了過去。這共黨的水平,真當是糟糕透頂!"
沈某自然是不會被革命感召的,他的一切行爲都是爲了刺探我軍情報,甚至需要擇機殺害我軍高級將領--但是,惜命的沈之嶽又不敢真的這樣做:在歷史上,身爲身負重任的果脯"刺客",他甚至一度接近主席,而且同先前果脯潛伏在邊區的間諜已經接上了頭,可他愣是甚麼都沒有做出來
反而回去吹噓━通自己的勞苦功高。
現在,他依舊不敢做出甚麼出格的舉動,滿腦子想着"我要爲了黨國的長遠着想,放長線釣大魚,切不可急於一時,小不忍而亂大謀",沈之嶽連續幾次沒有回應另一位代號爲“油茶"的特務釋放的暗投、記號和試探,老老實實地扮演着一名進步學生。
只不過,這次,那位層級和他接近的'油茶*不打算這樣放過他,在一天晚上下課之後,學了一晚吉米多維奇,正在頭昏腦漲的沈之嶽被這位用缺嘴茶壺買油茶的小販堵在了學校門口—在對方強遞過來的油茶碗下邊,有了一張多次摺疊的字條。
"家中反覆,尤盼君歸;三番五次,田事難濟;再有反覆,恐只得握苗助長。"邊上還有一個很淺的"蝴蝶"暗記,翅膀指向不同的方向。
翻譯一下,這段暗語大約是這個意思:沈之嶽,你這傢伙怎麼還沒有甚麼成果?上峯很不開心,你這樣三番五次地無視了接頭和交接,再這樣下去可是不行的,如果你還敢再耍滑頭,怕不是要把你給處理掉了!
蝴蝶的標誌則表示了下一次交接的時間地點。那麼,究竟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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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沈之嶽還是去接頭了。
不僅僅是因爲害怕軍統的反制和手段,這段時間良好的扮演經歷“和八路似乎毫無保留的信任,也讓這位間諜人員頗有些自信過頭的意味。很快,他領到了自己的下一步任務-—想辦法混入八路軍首腦辦公的地方,並且總結他們的活動規律,爲進一步的刺殺行動作出準備。
這要怎麼辦呢?
沈之嶽思考起來,八路軍的幾位頭頭腦腦除去到劉家灘邊上的食堂喫飯,就是去鳳凰山上辦公。那兩片地區,都屬於八路軍嚴防死守的機要地區,一般人是接近不得的,他思來想去,決定“繼續潛伏,爭取信任,平穩過渡到能夠進入機要地區爲止"。
簡而言之,要繼續摸魚,等待不知道甚麼時候纔會出現的機會。
嗯...實話說這種思路還是挺正確的。理論上,像是沈之嶽這樣的暗樁棋子,一旦暴露,基本上就是立刻被拔除的狀態。他的思路雖然很慢,很低效,但也是最難以發先的渠道,八路的邊保部和社會部很難直接對一個一切正常的學生下手--畢竟八路是講道理的,並軍統纔不講道理。
可°油茶"非常不滿於沈某人這種心態,八路軍的快速發展讓負責對外聯絡的他收到了上峯的很大壓力--不行,你這樣等下去,要等到甚麼時候爲止,是不是要等到八路能夠掃平日本,南下幹翻果脯纔算數啊?接頭中,他用頗爲強硬的語氣要求沈之嶽儘快行動,甚至採取稍微激烈一些的手段也沒有關係。
這下,沈之嶽終於沒了辦法,前狼後虎的他只能在心裏罵罵咧咧地埋怨上司沒有頭腦,不懂諜戰,一邊開始了自己的籌劃工作。
作爲一名專業的軍統特務,沈之嶽顯示出了不錯的基本功。
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他積極努力地爲八路工作,學習高等數學、統計分析等知識,爲八路軍和邊區的發展作着貢獻,同時在學校裏廣撇人脈,積極交友,尤其注重那些會被派往劉家灘和鳳凰山的老師同學們。
很快,他便藉助一次幫忙搬運試卷的機會,靠近了鳳凰山關卡的外圍。多留了個心眼觀察的沈之嶽,立刻捕捉到了哨卡放人的全過程:那些可以穿過哨卡的人,都持有一張奇怪的身份卡片,門口的衛兵接過卡片鼓搗一會兒,就大多會點頭擺手,讓學生老師通過哨卡,也不做甚麼查路條、對口令之類的操作。
嘁!
我還以爲有多少嚴密的防衛呢!沈之嶽對這羣八路滿地漏風的安保嗤之以鼻:沒有日日變化的口令,沒有上下搜身的盤查,更沒有甚麼通報接見的手段,只不過是用一個通行證來識別罷了!
那麼這樣,我只要想辦法看看那個通行證是甚麼模樣,然後交由軍統弟兄仿製一個,將證件信息改成我自己的,不就可以了?沈之嶽美滋滋地想着,至於那些大頭兵,大字不識一個,肯定沒法爲難我。
從供銷社裏買來流行的'紅星"燒酒,再配上在老師同學裏非常暢銷的"八寶飯”,沈之嶽藉口給自己過生日,邀請了幾位要好的同學老師,在膚施的飯莊裏擺了一桌宴席。在特務酒量的壓制下,那些同學紛紛喝的東倒西歪,不得不由人攙回了宿舍裏,連最能喝的老師都醉倒在了桌上。
有點迷迷糊糊的沈之嶽抓住機會,用鑷子從老師的衣袋裏夾出了那張通行證"--在同學們回到宿舍,喊人過來的一刻鐘時差裏,他可以近距離觀察這張通行證,記住上邊信息的格式模樣,然後描述給那位負責聯絡和支援的"油茶",交由在鎬京城的弟兄們仿製一份出來。接下去,那些八路軍的機密場所,豈不是任由我出入?
他美滋滋地想着,將那張卡片擺在了桌子上。
然後......這他媽究竟是個啥?
沈之嶽的酒登時醒了大半。
馬上就會有人回來了,自己必須立刻完成通行證的分析和記憶工作,否則,可就要露餡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