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節 (1/4)
"請容許我打斷一下,劉先生,可能您這段時間的確是有些,太過忙碌了。"顧少川的臉色變化,但是很快恢復正常--汪兆銘潛逃叛變之事,這位青年怕是還不知道--自己還不能生氣,得給對方解釋,“委員長是指軍事委員會之長,現在還是由蔣公一力承擔,未有改變...…
“哦......是蔣委員長啊......原來如此。”
作爲一個目前持有'正統名分的國家政府,國府此時尚沒有一部完善的國家憲法,也未建立一套成型的管理體制,究竟誰來行使國家管理的職權,在法理上完全是一片混沌,唯有一個"委員長可代行組織法第三條之職權"的模糊描述:政令暢通與否,更多時候是以施政施者控制軍事力量大小來決定的。
劉賀連的表情一瞬間混雜了諸多微小的變化,這種表情自然被顧少川看在眼裏,他急忙補救道∵"蔣委員長身兼行政院院長、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多職,爲國爲民,殫精竭慮。此乃戰時情況,特事特辦,相信在世界和平志士的相助之下,戰勝日寇之後,便會有所改變吧。"
說着,不給對方機會,顧少川急忙介紹起了國內抗戰的種種功績。
顧少川進入了他擅長的領域。
隨着諸多參激動人心、感人至深、悲壯不已"的事件羅列,果脯在他的表述中,已然成爲了抗日救國,反擊侵路,救亡圖存的無暇聖人,它光輝萬丈,犧牲無數,無數果脯志士前赴後繼,只爲了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面前的這位青年顯然被感動了,他甚至在眼中噙滿了淚水,激動地說:
“啊,這是一件多麼偉大的事啊!在黨國的帶領下,同胞一定能夠將平津變成禦敵之前線,將日寇牢牢阻在國門之外
".額……"顧維鈞頭上冒出了一滴冷汗,“"劉先生,日寇雖國小人乏,但是軍械精良,如狼似虎,平津兩地,已經陷於日寇之手了。"
"甚麼?."感動不已的年輕才俊非常驚訝,然後趕緊壓低聲音,問道,“我們付出瞭如此沉重的代價,居然連.…….那麼,魔都呢?羊城呢?”“劉先生,魔都臨海,唉!日寇船堅炮利,魔都羊城,已不幸陷落。”
“這!這......那麼,"這位新晉富商的驚訝變成了驚恐,“我國之首都,金陵呢?”“也.......也爲日軍所竊據....…”
“那東方芝加哥、五省通衢之江城呢..…”“哦,此處我軍尚在......奮戰,只是,哎!”
“先生,幾天前的新聞,"在一旁長久不發聲的謝芝祥補小聲地說:“江城已被日軍佔領了。”聽到這句話,彷彿遭受重大打擊,劉賀連手一抖,酒杯就掉到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石油開發顧大使
(本章涉及不少歷史人物)
“如果顧少川單純只是爲了勸捐,斷然是不會這樣單獨在我身上身浪費諸多時間的。”
劉賀連坐在會場邊,小聲地給謝芝祥解釋着,"在場的諸多華商華僑,基本都是願意襄助抗戰的,即便是我不捐款,也有諸多華裔願意慷慨解囊。"“哈,我們的劉大富翁,居然是如此小器之人!"謝芝祥故作憤怒狀,"居然不願爲了援助抗戰而捐錢捐物,實在愧爲中華兒女也!”
"老謝,你可莫要綁架我。蔣府若是真能理清上下,重拳治腐,改變那如同染缸子一般的習氣,且別說華僑們捐了多少錢物,光靠國內稅收便足以練出精兵,驅逐寇虜,然後再勵精圖治,實現孫先生的遺願了。"劉賀連搖搖頭,"恕我愚鈍,雖說那一缸子的混沌之中必然有,甚至有不少清澈無染、清者自清的水流,但除去在儘可能地分辨之後,將整缸染料倒掉重來,我是想不出甚麼好的辦法了。”
“看來劉大富翁除去相當石油富豪之外,還想當一當悲春傷秋的詩人了。"謝芝祥從侍者手裏拿過一支飲料來,遞給劉賀連,"打起精神,我們的特派員同志,你現在還要扮演好你的舞臺角色......按你的猜測,那顧少川盯着你,有甚麼其他的目的麼?”
劉賀連站起來,沉吟一會兒,看着周圍沒甚麼人在意自己,輕輕地吐出兩個字:“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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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春風不度玉門關?”
"不全是那裏,但也差不了太遠。"兩人順着會場的邊緣緩緩移動,劉賀連便一五一十地講着自己掌握的資料,"實際上,開發馬家崗油田之前,我曾經給邊區購置過不少小型油田的開發設備。用在延長,那邊的驢力吸油機,木頭井架還有木桶蒸餾釜簡直是.…我都看不下去。唯一先進一些,就是那一套石油鑽桿,是孫毓麒從德國買來的,延長的底子,也是這位帶人打下的,咱們接收之後,就靠着老設備維持生產。
“老謝你在西班牙戰場上待過,知道沒有石油,飛機坦克汽車,全都是燒火棍。”
"這話是沒錯。"謝芝祥表示了同意,“縱隊裏的幾架'斯勃'轟炸機,個個都是油老虎,它們光是起飛一趟就得燒掉快十桶油。”"邊區缺油啊,真的缺。哪怕是增了動力磕頭機,還有小型的熱裂化分餾塔,咱們的年產量也才堪堪爬上兩萬噸。"
劉賀連沒好意思說這種情況得有一半的鍋丟在自己的背上,邊區現在在路上奔跑着的嘎斯、福特得有一半多源自他的'電風扇翅膀" 加上新進的飛機和裝甲車,邊區的石油問題嚴重程度一日勝過一日。食堂系統裏雖有成品油,但那是用來給猛火竈燒的生物柴油和給發電機組備用的燃料汽油,根本不在供應商的貨單裏,想要從裏邊順出來十分不便:搞得到最後,不少汽車只能安裝煤氣發生器,改燒常見的木炭。
玉門那邊有個'石油泉'的古地名,我尋思…那邊有油。"劉賀連有點心虛地說了一下自己的判斷,"然後我就去查了資料,問了中央搞情報的同志們,嘿,你猜,從肅州到玉門那塊的探礦權,在誰的手上?”
“難道是,顧.……聽得劉賀連這樣問,謝芝祥自然馬上想到了答案,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怎麼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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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1927年開始說起,顧少川當時因爲北洋政府的倒臺而失掉了官位,便走了商路,開始介入石油勘探開發行業。彼時,國內肅州一帶多有石油埋藏的跡象,顧少川便找來股東,在35年向着蔣府申得了那片區域的石油獨家開發權。
不過彼時的蔣公,在石油勘探權上附加了“不得有外資參與"的條件,要求顧需由全華資來進行開發。在這件事兒上,蔣公好歹是考慮了一下振興國產實業的需要,實乃不易。
但這就讓這位高度西化的顧大使不爽了,他原本的打算,是拉上世界聞名的美孚石油前來開發,再由自己控股的企業壟斷煉油生意,爲了繞過蔣公這道禁令,顧少川便要求美孚以極端保密的方式進行開發,導致整個勘探進度便落了下來。
而當時間走到了38年年中的時刻,身爲經濟部長的翁詠霓便坐不住了。作爲一位比利時畢業的地質專家,他早年已在肅州等地勘探,多有發現石油埋藏的跡象,卻一直苦於沒有開發權而無法開發。
眼看着戰事日趨激烈,國內石油卻一直難產,他便鋌而走險,一方面找來資源委員會里擅長石油開發的孫毓麒,先斬後奏地派遣勘探員進入玉門找油,一方面開始尋找顧少川授權書的文字漏洞,意圖收回獨家開發權:自然,深諳民國官場之道的他,聯合起了位高權重的孔庸之,共同和顧少川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