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節 (1/4)
不管別人聽不聽得到,馬米穀大聲喊着,讓還活着的騎兵加緊衝鋒。而他自己卻拽着繮繩拐進了夜色裏,丟掉長槍馬刀,丟掉背後的行李袋,他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匕,朝着馬屁股上狠戳下去。
“駕!駕!”
漂亮的蒙古馬喫痛,長長地嘶鳴一聲,死命地跑起來。這種不愛惜馬力的行爲此時已然是顧不了那麼多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在下先走爲妙!
正面的戰鬥還在持續,一輪又一輪的照明彈下,混着曳光彈的劉易斯機槍不停地交替開火,槍聲就不見停下;而間或發射的步槍則射殺着任何一個試圖逃出光圈的人,甚至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幸運的馬米穀倒是跑出了那個殺戮的現場,像只無頭蒼蠅樣朝着反方向疾奔逃竄。“這幫子傢伙究竟是哪個道上的??? ”
他痛苦地想着,那連續不停的機槍,估計是要等到那邊沒有人馬還站着,才肯停手,"對付此等場面,只有團團圍住之後,用百人、千人的民團衝擊消耗,纔有可能獲勝...…”
又驚又恐之下,似乎是感覺自己已經逃脫昇天,"草上飛馬米穀居然憤怒起來,"想我草上飛一世英名,居然今天在這裏倒了竈..不論是誰,今天殺了我這麼多爾娃子,這幫傢伙以後要是落在我手裏,定要剖心挖肺,浸水活埋!”
他叫罵道,彷彿真可以把那羣不肯引頸受戮,乖乖被搶的傢伙抓到手裏,好好炮製了一般。在夜幕下,蒙古馬死命跑着,跑的口吐白沫,大汗淋漓,可馬米穀卻還嫌這不夠快。他又掏出了短匕首,轉過身去,準備再給馬屁股來上一刀。
就在這時,斜旁道完裏突然冒出了一圈模糊的輪廓,隨即,兩個圓圓的黃色眼睛亮了起來,罩住了自己,手裏的匕首反射着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還有人!不,是鐵馬,是汽車!
馬米穀大驚失色,他急忙試圖扭回正面,伏低身子,策馬逃竄。可已經精疲力竭的馬兒怎麼又跑得過輪胎不停的汽車?
幾分鐘下來,愣是馬米穀再揮鞭子,用刀扎,這匹
蒙古馬便是怎麼也跑不快了。
也不知道爲甚麼,他聽到了有人在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不殺?驚喜之下,還沒待馬米穀有甚麼反應,又一句喊話傳來。“不好!他拿着刀!快開火!”
“不,我投...…”
來不及動作,視野邊緣,那亮着燈的鐵馬上火光一閃,在聽到了槍聲之前,馬米穀只覺得喉頭一甜,眼睛一黑,就從馬上翻了下來。噗通一聲,他的命消失在西北的曠野之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路書暫結
那場戰鬥真的是刺激!
雖然我甚麼都沒做就是了,有點兒遺憾。
在車隊裏,於師傅和我算是"非戰鬥人員",但是按照邱隊長的說法,我們都算汽車兵,也得進行戰鬥訓練。於師傅雖然嘴上說"司機不拿槍",但一手"櫓子速射"打得是相當準。一梭子"十連子"下去,人形靶上能多出十個眼兒來:按他說,行走西北,總得有點兒手藝,不說遭了匪,就算遇上狼,燒火棍子可不如鋼槍好用。
我要是有那麼厲害就好了,邱隊長估計也會發我一把"八寸白朗寧",而不是這個估摸着比我年紀都大的"漢陽造"。
那天晚上,槍聲過後,戰鬥隊的同志們簡單地清掃了一下戰場。說是打死了一百三十多個人,傷的只有二十來個--這點兒也救不了了,只能讓一個傷的比較輕的騎馬自己去最近的城裏喊人來收拾殘局。我本來還擔心這幫子馬匪會不會找大部隊來追我們,邱隊長卻安慰我不必擔心。
(這裏被王順風打了個着重標記)
他說:在西北這段路上,甘州和肅州之間,真正因爲生計而爲匪的人基本已經沒有了。在這裏當馬匪的,主要是當地的馬家駐軍。就比如這次被消滅的馬匪,大概率就是當地300旅的士兵,七分政治,三分軍事。
那我們不能直接消滅他們麼?八路不是從紅軍變過來的,能夠消滅這些惡霸頑軍的麼?
我當時這樣問,邱隊長難得被我問住了,他皺着眉頭,卻笑了,但是很用力地搖了搖頭,說"暫時還不可以"。之後,他就喊來了於師傅,把我拽走了,還囑咐師傅把他拿手的攙子技巧教給我。
我不是很理解邱隊長那個笑臉裏究竟還有甚麼別的意味--他不是以前的紅軍麼?這種表情我在老爹臉上也看到過,就在我說要去當八路抗日打仗的時候。或許以後也會明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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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是晚上,打得戰不清不楚,我們打掃戰場也沒法和邱隊長說的那樣"不留一針一線”,只能草草了事。幾輛因爲日常消耗而減少載重的給養車上裝了一堆年紀比我那個"漢陽造"還要大的破爛步槍,還有不少馬具。不少漂亮的好馬都被子彈打成了葫蘆,或者是折了腿慘叫,去打掃的同志只能藉着手電幫那些好牲口了結一下。
啊,這可真可惜,我們那邊分到的地好多,要是有這些大牲口,指不定能多刨出多少糧食來。
估摸着隊裏的指導員也是這樣想的,他嘖嘖搖頭,然後讓車隊裏的幾輛伙食車全出去了,忙了一夜--回來一看,嗤,車上塞滿了馬肉,連車前邊的散熱器上都掛上了,說是要做燻肉幹,回去的路上可以喫。
(寫到這裏,王順風的筆顯然抖了好幾下)
我估計很久一段時間都不會想喫馬肉了。(被劃掉)還是挺香的,老爹說過,不能浪費糧食。
還好車隊多多少少也有一千多人,割來的馬肉吃了幾天也就喫完了。實話說,車隊的活兒很累,大家喫的都很多,我尋思我喫4個2兩饅頭就已經很多了,結果發現邱隊長他們一頓能喫六七個。
每次到一個有人煙的地方,總有當地的辦事組提前和牧民、農民買好了糧食,水食車和炊事車上就會裝滿了購入的蔬果肉,連駕駛室裏都會放一些;接着,我們就會喫上好幾天的新鮮菜--這估計是最開心的時候了。再往後,估計是新鮮的喫完了,飯菜裏就會開始多出醃肉、臘腸、罐頭和方便食品,菜色也會越來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