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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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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事小,失節事大!

陳介山就這樣等着八路來質問、嘲笑、嘲諷自己,然後他打定主意,一定要以以晉綏軍軍人軍的操守嚴厲駁斥,成一代常勝將軍的氣度和風範。可是,八路就沒有來搭理他。時間慢慢地過去,八路還是定時給他送飯過來,見他不喫,也只是把舊的撤下去,新的換上來,沒有其餘的任何動作。

陳介山心理突然有點恐慌起來,這一不審訊,二不打罵的,飯菜裏還頓頓有葷肉豆腐的...話說閻王好過,小鬼難纏,若是見到八路大官,自己肯定是能活,不過現在自己誰都見不到,這不是要把我殺頭吧?

一想到可能被八路下邊的大頭兵莫名其妙地斃了,他就急的團團轉-此時此刻,陳介山最害怕的反倒不是八路找他談話,或者是喊打喊殺,而是八路似乎完全把他當做可有可無的東西。

不行,得想點辦法!莫名其妙的裝X因子在他的血液裏奔湧起來,看到門口的戰士聽到了屋裏的動靜前來確認情況

陳介山拍拍衣服上的塵土,咳嗽了兩聲,昂首挺胸起

來,不復剛纔的焦慮。

“大丈夫寧死陣前不死陣後,說吧!你們甚麼時候槍斃我?"他大聲地說,正氣凜然。

"槍斃?我們不槍斃俘虜啊?“看門的戰士一臉懵逼,無法理解這種前後不着調的話,這都啥跟啥啊?

"那你們送來肉菜飯食,是不是要給我送斷頭飯啊?"陳介山挺胸叉腰,面容堅毅,語氣果決而無畏,"晉綏軍只有站着死的將軍,沒有跪着倒的懦夫。我纔不喫你們的東西,我是不會屈服的!”

"你是大官兒我們知道,八路軍優待俘虜,纔不亂殺人的,"戰士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夜校里科普的知識跟不上陳介山跳脫的邏輯了,他撓了撓頭,回答道,“晚上還會給你送飯來的,又不會餓你,叫喚啥呀。”

媽的,張口閉口俘虜。陳介山氣不打一處來,但是看着戰土揹着那個長彈匣的衝鋒槍,心裏頓時又癟了下去,不跟這種大頭兵計較,不跟這種大頭兵計較,他告誠自己放平心態,繼續說道:

“那麼,我要見一下你們的長官,你們的長官應該是朱建德吧?我要見朱建德。”

那位戰士咧開嘴笑了,一句話沒說,陳介山沒由頭地一陣噁心,他覺着這種笑容就像一個張嘴兒的大地瓜,帶着一種天然的蔑視。雖然嘴上還想說些甚麼,但是那個揹着槍的戰士在院子對面站好立正,怎麼都不理他了。

“咳咳,"陳介山咳嗽了兩聲,"鄙人忝爲第二戰區前敵指揮官,第六集團軍司令,要見第二戰區副總司令,你去通報一下吧。”或許是沒聽到,那位戰士站的筆直,一動不動,就像是村口的樹樁子。

“喂,我要見朱建德!你們這裏總有管事兒的人來見我吧!”

這次好像終於起效了,只不過,那位戰士先把背上的短槍摘了下來,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朝着院子外邊走了出去。他冷冷地說道,

"朱首長忙着呢,怎麼是說見就見的。如果你真的有啥要求,我去和排長說。"戰士瞥了一眼被鎖在屋子裏的陳介山,"給你送的午飯,就算不喫,也別打翻!口哼..舊.軍閥頭子,浪費糧食,真是該殺...…”

該死,自己不會惹毛了這羣大頭兵吧?

陳介山突然矛盾起來,自己剛纔的措辭是不是不合適?自己剛開頭就擺譜,是不是不太好?真要命,這自己對一個大頭兵擺甚麼資歷啊,這裏又不是晉綏軍.…到時候他們的那個甚麼排長、連長一怒之下把我斃了,怎麼辦?我堂堂二戰區前敵指揮,居然就這樣死在這種荒郊野嶺裏,死了還沒墳葬,只能被拋屍荒野,成爲孤魂野鬼.…..

可怕的前景在他的腦子裏被腦補出來,頓時,剛纔那股氣壯山河的殉道者氣息就這樣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發抖的陳介山。

不行,要鎮定,要鎮定,韓信也曾經這樣過,現在受辱,是爲了以後報仇。

陳介山坐下來,拿起起桌上筷子,戳了倆碗裏的魚丸,嚼了起來。

八路軍一向來標榜自己優待俘虜,應該不會槍斃自己;八路軍紀律嚴明,應該不會有私自殺人的事情;八路軍上下命令通達,既然說了要給自己一條命,那現在自己應該還是安全的。

幾個嵌着魚籽和肉餡的魚丸被串成了一個酷似烤串的玩意兒,張嘴一咬,陳介山感覺那爽滑的魚丸在嘴裏擺開了擂臺,揮舞着拳頭,上演了一場全武行,打得鹹鮮滿地,香氣撲鼻。只是可惜,這玩意兒被自己放了半個時辰,涼了,有着一股很淡的腥味。

剛送來的時候應該更好喫吧?這位胡建人突然又有點兒後悔了。

不過,澱粉和蛋白質可以讓人的精神充沛,一碗魚丸湯下肚,陳介生的自信心和軍人氣節又支棱了起來。他整理好自己的軍裝儀容,再度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等着即將到來的朱建德。

只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太陽從高處落下,天色漸漸地暗下去了,門口的衛兵還沒有回來。

陳介山正坐了一會兒,實在有點遭不住,只能回到炕上躺着。可時間一長,他只能在炕上翻來倒去的,壓制着那隨着時間不斷增加的不安。偶爾,牆邊傳來一些談笑的聲音,他急忙跑過去,湊着土牆蹲着聽,只聽得那聲音從遠而近,像是在說着繳獲物資

打敗反動派的事情,只不過很快這聲音又走遠了,周

圍又安靜下來。

喂,來個人啊,你們這把我晾着,究竟是要幹甚麼啊!

焦慮中,陳介山終於耐不住緊張的情緒,他跑到門邊,使勁敲起門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見朱建德,你們不能就這樣把我關着!”

這間屋子以前好像是個地主家的偏房,木頭的對開門上拴着一把U型鎖,發出咣咣咣的聲音來。一個戰士跑過來,看到正在使勁搖門的陳介山,厲聲說道:"不許動!敢跑就槍斃! ”

"你們這裏管事的是誰!我要見他! “陳介山聲如洪鐘,氣勢磅礴,使勁拍起門,但是話還沒喊出第二句來,便生生止住,像是按下了暫停鍵的收音機--面前的戰士把肩鵬上的槍卸了下來,咔擦一聲,朝着他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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