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133節 (1/4)
第三百七十九章諜影(12)查疑清繳
駝城,一個點着電燈泡、拉着厚厚窗簾的房間。
裏邊坐着三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禿頂、但是相貌十分普通的大漢。這年頭在西北,頭髮倒成了地中海並不是特別罕見的事情,並不會成爲情報人員的出挑特徵。光頭站長嚴肅的對剩餘的兩個人說:“我們在高立卿這邊的工作!最近的進展很慢,上峯很不滿意,要尋找新的突破口!
噗!剩下兩個正在喝茶的人嗆了一口,一人嘴裏的茶水噴了出來,另一個人被茶葉噎住了喉嚨,然後咳嗽了半天。“你們兩個,嚴肅一點!若不是這裏沒有外人,我們軍統的臉都要被你們丟光了!“
站長咳嗽了一聲,有點兒不滿,他補充道,“甲字號,你最近觀察共黨開設的學校,有甚麼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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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早在37年的時候,陝省的兩個本地軍閥鄧瑜和高立卿兩人便同八路交好,約定雙方共同合作。爲了對抗蔣府在軍官層面不斷的摻沙子",兩人接住了八路拋過來的橄欖枝,在駝城建立了一個"駝城聯合步兵學校",在這裏培訓諸如統計、文書、電報等中下層的實務軍官,也兼做培訓步兵炮手.
高射機槍兵等技術兵種的場所。
而軍統在果脯的情報體系內,主要負責對於軍閥的情報監控。眼見這幫子軍閥居然和共黨混在了一起,還搞出對抗黃埔系的東西來,自然對這個十分警惕。其甚至準備搞來炸彈,做巴枯寧式的恐怖襲擊,來炸斃這個學校的幾位教官和高級教職人員,搞得學校徹底癱瘓。
只不過,在計劃還沒有成型的時候,二月事變就來了。一頓疾風暴雨之下,鎬京易手,關中染紅,鎬京裏的軍統站點自然也就鐵塔尚在--玩兒蛋了,連帶着黃浦軍校鎬京分校也麻溜跑路。這下,沒了黃埔軍校對軍官的輸送,西北地區非共黨的各個軍閥便更加依賴這裏的軍官輸送,軍統想要下手,就更難了。
但軍統怎麼會善罷甘休呢!披着綏境蒙政會的軍統情報員在暴雨之後如同蘑菇一樣冒了出來,收攏了被八路打散的情報人員小貓三兩隻,重新組建了針對這個學校的三人監視小組。
這位被喚作甲字號的情報員點點頭:“報告長官,確有一些收穫!“話剛說完,從桌下拿出了一些書來。“在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得100大洋,纔買通一個入學學員,從他那邊取來的書。”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有絲毫臉紅,沒有說這套書是他從別人的書包裏偷出來的,更沒有說這書在指揮學院的書店裏直接就有得賣。
"只不過,長官.……在報了100大洋的賬之後,甲字號把書翻開,有點兒爲難地說,"只不過,我反覆研究了好幾遍,裏邊真沒有甚麼宣稱赤匪那套主義的東西啊。”“胡鬧,怎麼可能?共匪的教材,怎麼可能沒有宣傳他們那套歪理邪說?”
"長官,真是這樣啊。不僅這樣,比如說說學校裏教步兵炮的倆,還是意大利人。這意人怎麼可能是共黨嘛!”
地中海站長有點兒着急,現在暗的、暴力的行不通,軍統只能很彆扭地撿起能上得了檯面的招式來。其中,找到這個學校教材中"宣傳歪理邪說,破壞抗戰大好局面"的證據自然是核心關鍵,可這其中居然沒有那套共匪理論,着實讓他有種蓄力打拳,卻一圈打在棉花團上的感覺。
“不可能,給我看看!”
幾本教材被放在了桌上,書印刷得很好,嚴絲合縫的,書脊還用膠水給粘在了一起。幾個軍統特務們拋開技術課程,徑直地把注意力放到了政治課本上。三個人紛紛拿起課本來量子速讀。
只可惜,課本的扉頁是聯合步兵學校校長、果脯任命的黑省政府主席(遙領))馬秀芳所寫的題詞,鼓勵學員用心學習,抗日救亡,報效國家。書內也基本都是孫大總統的國策思想、三民主義和一些北伐戰爭時期的口號,除非強行雞蛋裏挑骨頭,否則根本找不出甚麼毛病。
可在沒有武力保障的情況下,這些玩意兒當做搞事的由頭根本不夠格。軍統頭子地中海先生摸了摸日漸稀疏的頭頂,轉過去問自己的"戊字號"下屬。“你觀察的駝城商貿處那邊,有甚麼動靜嗎?”
沒,沒甚麼!報告長官,沒甚麼,"戊字號特工急忙否認,最近,我喫喝睡都在商貿站邊上的觀察點裏,那邊車輛來來往往,但據我觀察,都不是違禁品。"他同樣沒有心裏負擔地規避了自己實際上在裏邊摻了一腳的事實,"每日基本便是一些棉衣、鐵農具、煤炭和棉被之類的,共黨在駝城的辦事處,我一直讓下線在盯梢,沒有異常。"
駝城和赤區貿易繁盛,其中甚至有不少國統區的商人前來投資。因爲能產生很多稅收,更是受到了高將軍的保護。所以說,雖然兩邊卡車來來往往,但是軍統詳查下去,所受掣肘頗多,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人打悶棍。
"算了,也難怪你們也沒法子找到更要緊的東西。"禿頂的站長失望道,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照片來,"你們兩個,最近見過這些人嗎?"
甲字號和戊字號湊上前去,仔細觀察,照片是偷偷拍的,光線很糟糕,看起來是從某個暗處的房子裏向外拍攝而得。長官居然可以在目標附近藏下一臺相機--真不愧是長官,着實是有水平。照片上,有一千人等背對着鏡頭,只有一人扭過半張臉來,似乎在瞧着別處。
“嗯?這不是高司令的人麼?騎兵師的胡景通,胡師長。”
"他怎麼軍裝也不穿,長官你在哪裏拍的這照片?其他人一概身着長衫,身份卻也不可知。不過這衣服倒是我認得,不少南來北往的商販皆穿此衣,其中便有這種深色的款式。”
"哼哼!沒錯,"軍統頭子有些自得,但很快嚴肅起來,"這些人10天前,去了城南的悅客茶莊。那姓胡的,便是在那裏同這幫人見了面,此後,悅客茶莊二樓的三間大客房便一直客滿,顯然是被人包了。
在座的都是幹情報的,聽到這個,都直起了身子,聽得長官繼續說下去。
"來駝城的外地生人,要麼是朝着商貿處跑,要麼是朝着那共黨的招商局跑,這這羣人自從進了客棧,這些天的大白天愣是沒從房門裏出來過,喫喝都使茶莊夥計送上門去。
“"我使行動隊的人扮做警察,上門查驗,可曾想居然被這幫傢伙頂了出來,說甚麼是自己是從漢中來販貨的,給漢中那邊拉牛羊皮革。"
軍統長官緊了緊自己的皮帶,語氣里居然帶了點憤恨和不屑,"這羣傢伙還說甚麼有國黨綏蒙黨部的通行證。哼!這積年在西北的,那個不知道伊盟內蒙的皮革生意都被共黨壟斷了,不招共黨的商社,誰能在這裏買到皮子?
“"這幫傢伙,真當我們軍統好漢,都是飯桶嗎?依我看,這幫傢伙扮作商人,實際上都是共匪呀!”
哈哈哈!情報站裏輕鬆的氣氛洋溢,這着實是一幫子可疑的人,而可疑,就意味着情報工作的突破口。
對於軍統來說,以這點可疑的理由去搞高立卿是強龍難壓地頭蛇,去搞共產黨則是打着提燈進茅坑,但是弄一弄一個在本地沒有根基的商人,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即便是清清白白毫無問題的商人,以軍統的手段一通操作下來,大夥兒的油水會很足。不論是禿頂的長官,還是甲戊兩個字號"來說,完事兒之後不論對方是否有冤屈,都能撈到不少。
如果對方真的有問題,抓住對方把柄的軍統們也自然能讓他們落不得好,而若是掌握了軍頭們通共的實據,哼哼,自有他們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