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節 （1/4）
“是我失態了，司令官閣下。”
"不必多禮，今天沒有甚麼司令官，只有你和我。"岡村寧次用力抓住他的手，搖了搖，"只是，看你嚇成了甚麼樣子，拿出陸軍的驕傲來!飯村君!”“嗨!”
飯村穰，現任日本總力戰研究會的所長，陸大的優秀畢業生。遍歷他的履歷，你能發現這位中將的經歷十分豐富，他在外國語學校進修過，在部隊基層當過士官和指揮官，在駐外大使館當過武官，也幹過情報、研究員和參謀長。在長期的服役、研究和駐外工作裏，他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是真正的"日式精英"。
但是，或許也是因爲見多識廣，並且有着"客觀看世界"的能力和勇氣，他在日本大本營這邊並不受歡迎--此番，岡村通過關係活動能見他請過來，也同這點脫不開關係。“這裏不比東京，條件粗陋，飯村君還請不要嫌棄。”
“哪裏的話!岡村閣下，我身爲貶謫之臣，卻在此地有了賓至如歸的感受，這是必須要感謝您的!”
因爲是華北方面軍司令部駐地，再加上有不少日僑居住，所以四九城裏開起了不少日式的料亭和居酒屋。在岡村的指引下，兩人左拐右拐，進了一間藏在巷子裏的居酒屋。
很快，負責引導的侍女也再次出現，她跪在地上敲敲門，爲兩人擺上了鹽水枝豆(毛豆)、烤魚背(切薄片的魚乾）和鹽漬墨魚乾，以及兩瓶吟釀酒-一-放眼望去，一桌皆是純日式的喫食，並未有任何一點兒中國特色。
“飯村君此次前來，日比谷公園的杏葉如何了?”
岡村脫掉外套，在通了暖氣的榻榻米屋裏坐下，親切地問，“我還記得，昭和十年的秋天，整個公園落滿了秋葉，就像是金色的蓋毯。"
“今年的落葉也是很美麗，岡村閣下。"飯村有點兒疑惑，岡村大將並沒有接着自己貶謫之臣"的話頭，反而說起了毫不相關的風月話題，這是爲甚麼呢?“那麼，日比谷公園的洋食餐廳，今年是否還是有新品推出呢?”
飯村穰有點緊張，他開始摸不清楚面前這位上級想問點甚麼了。會不會是因爲我實際上是被"發配""出來的，惹得司令官嫌棄了?
他回想起來。就在前段時間，自己在主持總力戰研究會當着諸多領導的面，對於日米開戰之後的戰場局勢進行推演，也就是進行'總力戰圖上演習”。
再然後，自己手下的米軍一方就在圖紙上把扮演日軍的一方揍趴下了:雖說在前線戰場上，皇國海陸軍能大殺四方，但是通過計算海運損失率和補充情況，皇國後方的海運和物資隨着戰況的發展而逐步癱瘓。
即便是後來加上了諸多修正因素"，在戰爭進行到昭和19年(1944)下半年的時候，扮演皇國一方的人已經難
以從海外獲得任何資源，並最終因資源枯竭而戰敗。
當時會場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負責推演的海陸軍官和參謀，罕見地沒有吵架;旁觀推演的海相陸相、內閣成員們也一言不發，誰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直到最後，坐在後排的過政信跳起來，在一片沉悶中大聲吼叫，翻出"某位皇族成員墜機身亡，首相卻沒有去給靈柩接機"的陳年舊賬，並用發出很大的聲音喝罵吼叫，纔將此刻的尷尬掩蓋過去--趁此機會，閣僚們紛紛收拾東西作鳥獸散。負責主持推演的東條大將冷靜地宣佈本場推演的所有內容均屬保密事項，之後，也迅速地逃之夭夭了。
事後，飯村穰得到了東條大將的一句話，“你推演做的很好，只是下次不要做了”。緊接着，便是一紙調令，將自己調離了總力戰研究會。若不是風村司令官接納，恐怕自己只能在陸軍省當個附員了。
雖然但是，日比谷公園自己的確沒怎麼逛過: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飯村穰想來想去，只能老實回答:“抱歉，岡村閣下，我來之前還沒有去過那邊。”
“飯村君，實際上，松本樓從沒有甚麼'新年新品'。”
岡村寧次笑了起來，他輕鬆地招呼起飯村穰，讓他嚐嚐這家居酒屋老闆純正的日式手藝。據說這家小店一直爲日軍的高級軍官服務，從侍女到食材均進口自日本，這也讓他放鬆了不少。
現在，寒暄和試探已過，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飯村君，關於當下之局面，你有甚麼樣的看法?你是研究總力戰的大才，就同我說說你的研究吧。”
.所以南洋的大致結果是這樣。不論我在石油產量上如何作弊，假設和蘭不破壞油井也罷，假設我軍完整奪取殼牌煉化工廠也好，等到昭和十九年的時候，假設我軍以一敵二也罷，皇國也沒有船隻把資源運回本土了。”
幾杯酒下肚，飯村穰的話開始多了起來。他按着岡村的要求，複述了自己在總力戰研究會里進行推演的流程之後，難得抱怨了一句;
"我和同僚們一併，從今年年初開始，自海陸軍、企劃院和大藏省那邊蒐集情報資訊，進行數據演算，推演流程也沒有問題，結果一定不會騙差太多--日本是必敗的!可爲甚麼東條大將他們，如此批駁我等呢?
“司令官閣下!您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岡村看了看周圍，這間居酒屋已經被自己包了，不可能有人會泄漏消息。他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得少喝一點了，飯村君。”
“嗨，司令官閣下。”
的確是個有才能的人，如果稍微懂一點讀空氣能力，官至參謀總長，應該沒有問題，可就是太"語出驚人"了--這話是能隨便說的麼?岡村寧次抓來幾顆毛豆喫下，換了個話題:
"飯村君，作爲總力戰研究會的大能，你對日中事變研究幾何?”“實在抱歉，雖說因爲事關南下戰局，故僅稍有所涉獵。”
飯村穰十分謙虛地承認自己並非很懂∵"我曾在推演中提出，若日中事變未能結束，米國又同中國結盟，便可利用中國機場部署重爆，對皇國本土實施爆擊--這樣推演直接無法進行了。故只是停留在紙面瞭解的程度。”
“那麼.......
"limura kun，l seek for your help."(飯村君，我請你幫個忙。)
岡村突然切換成了英文，敲了敲牆壁，過了一會兒，剛纔的侍女跪坐着走了進來，拿來一個牛皮紙包起來的文件袋，很厚。岡村寧次和飯村穰一個擔任過駐外武官，一個是留學生，英文底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