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第860節 （1/3）

這個疑問，如同跗骨之蛆，在韓楓重傷瀕死的意識中盤旋。

他強忍着無邊的劇痛和虛弱，緩緩沉入內視。

靈魂深處，一片沉寂。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貪婪，沒有悔恨......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在湧動。

彷彿一片被徹底淨化的琉璃淨土，平靜得可怕。

數年來，他一直沉浸在這種“空明”的狀態中，幾乎已經忘卻了當年衝擊斬惡屍時經歷的痛苦與迷茫，甚至默認了自己是“失敗”的。

但此刻，當他以重傷瀕死的狀態，無比清晰地審視這片“淨土”時......

良久，韓楓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絲極其微弱的、帶着恍然與釋然的弧度，在他蒼白乾裂的嘴角緩緩勾起。

“原來......如此......”

答案，在生死搏殺之後，在強敵隕落之時，在他油盡燈枯之際，終於變得清晰無比。

斬惡屍，他並沒有失敗！

當年在白虎前輩捨命相助下，那看似失控的斬屍過程......成功了！

以一種他未曾預料、甚至無法理解的方式，成功了！

他將自身所有的“惡念”——那些驅動生靈墮落、引發痛苦與紛爭的負面根源——徹底地、乾淨地斬了出去！

留下的，是這片近乎絕對理智、卻也失去了許多“人性”色彩的“空明”心境。

這，就是萬惡引失效的根本原因！無惡可引，神通自然如同無根之水，徒勞無功！

困擾他多年的疑惑，在此刻煙消雲散。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解脫的輕鬆感，如同溫暖的泉水，浸潤着他枯竭冰冷的心田和殘破的身軀。

微風帶着竹葉的清新氣息拂過臉龐，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韓楓依靠在石桌旁，身體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意識也如同沉入溫暖的泥沼，越來越模糊。

解開了心中最大的結，確認了自己並非“殘缺”，而是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這讓他緊繃了不知多少年的心神，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疲憊，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瞬間淹沒了他的意志。

眼皮彷彿有千鈞重，緩緩地、緩緩地合上。

他只想......好好睡一覺了。

在這片熟悉的竹林小院裏，在微風與竹影的輕撫下，韓楓的氣息徹底平穩下來，陷入了深沉的、或許是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放鬆的沉睡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

韓楓感覺到有人將東西蓋在自己身上。

他喫力地睜開雙眼，看到了自己的小侍女，葉青芸，她此時低着頭，低聲抽泣。

“主人，你醒了！”

葉青芸感知到韓楓醒轉，立刻爲韓楓注入生命本源。

這股能量讓韓楓的疲憊舒緩了些。

他拍了拍葉青芸的手。

“不必給我輸送生命本源了，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清楚。”

和心魔族天至尊的一戰，韓楓付出了很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