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節 (1/4)
女主播的眼中閃爍着感動的淚花,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們都看到了!那頭曾經在紐約上空肆虐的惡龍,那頭在德州大地上帶來毀滅與恐懼的巨獸,它,被淨化了!被我們偉大的、擁有着堅定信仰與崇高品格的美國精神,所徹底感化了! ”
“很多人都在問,爲甚麼是範布倫縣?爲甚麼是這座剛剛經歷了苦難的小城?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
“因爲這裏,長眠着一位真正的聖人——詹姆斯亞歷克斯林肯!是他的犧牲,是他的鮮血,是他在生命最後一刻依舊不屈的戰鬥意志,如同一道最璀璨的神聖之光,照亮了惡龍那被黑暗所矇蔽的靈魂!聖人的靈,感化了墮落的獸!這就是上帝通過這最偉大的神蹟,向我們傳遞的訊息!”
“現在,我甚至要大膽地提出一個全新的觀點!”女主播的語氣變得愈發昂揚,彷彿自己就是上帝的代言人,“這頭巨龍,它從來就不是甚麼惡龍!它或許……它或許就是《創世紀》中,守衛伊甸園的基路伯!是一頭擁有着神聖血脈的聖獸!它之所以離開伊甸園,來到我們這片凡俗之地,正是因爲它看到了我們這片上帝鍾愛的山巔之國,正在被那些虛僞的、墮落的自由派思想所侵蝕!它要用自己的方式,將我們引回正軌! ”
“所以,它選擇了範布倫縣!這個全美利堅信仰最堅定、民風最淳樸、最能代表我們傳統價值觀的地方!它要在這裏,與我們一起,重新建立起那失落的、與神之間的神聖盟約!它不是侵略者,它是歸來的守護者!是我們的——聖龍! ! ”
“噗——“
路易弗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我操……咳咳……我收回我剛纔的話,這傢伙不去寫小說,簡直是人類文明的一大損失。這邏輯閉環,這想象力,嘖嘖,黑的都能被她說成白的。”
“太荒謬了。”亞倫也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他們難道真的忘了,就是這頭聖龍,快三個月前還差點把紐約給拆了嗎?”
“還有之前聖獸瓦坎達的事情作爲前車之鑑,這麼貿然的下定論,不怕再出問題被打臉嗎? ”
“那樣的話,合衆國可真第二次成笑柄了!而且這一次顯得更蠢!因爲我們居然會在同一個坑裏栽倒兩次! ”
主龍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劃,將頻道切換到了CNN。
畫風,瞬間從神聖的教堂,切換到了冰冷的、充滿了警示意味的黑色與紅色背景。
嘉賓還是老朋友——那位總是板着臉的哈佛女教授安德森女士。
她正與一位頭髮花白、看上去極具權威的生物學家進行着連線。
那位生物學家的背後,是一張巨大的、用紅色線條標記出的矢部龍怪獸的解剖結構圖。
當然,那是通過之前幼崽屍體反推的想象圖。
“……莫里森教授,您剛纔提到了一個非常令人擔憂的觀點,”安德森女士的表情異常凝重,語氣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憂慮,“您認爲,目前範布倫縣這頭巨龍所表現出的所謂溫順,非但不是甚麼好兆頭,反而是一種更危險的信號?”
莫里森教授點了點頭,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用學究式的口吻說道:“是的,安德森女士。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一個基本事實——這頭代號爲聖龍的生物,無論它表現出何等的智慧,它的本質,依然是一頭以我們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有效制衡的超級掠食者。”
“我們分析了它在紐約和德州的所有行爲模式。它在紐約的襲擊,目標明確,一個是尋找失蹤的幼崽,另外就是爲了獲取鋼鐵和水泥,來進行自我強化和築巢。”
“而在德州的狩獵,它則精確地鎖定了 活體蟻巢這個最高價值的能量源。這一切,都表現出了典型的、遵循着最高效率原則的掠食者本能。”
“那麼,它現在盤踞在範布倫縣,這種看似平靜的行爲,又該如何解釋呢? ”
“答案很簡單,它在消化。或者說,是在蟄伏。”莫里森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它在之前的戰鬥和吞噬中,攝入了遠超自己身體負荷的能量和物質。現在,它需要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來完成自身的消化與新一 輪的進化。範布倫縣之所以安全,不是因爲甚麼聖人的感召,而是因爲那裏最強的本土超凡力量——詹姆斯林肯,已經被它確認消滅。對於它來說,那裏就是一個沒有天敵的、完美的餐廳和臥室。
“一旦它的消化完成,一旦它感到了新的飢餓,或者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讓它感到威脅的變化。我敢保證,這頭溫順的聖龍,會立刻變回那頭一言不合就屠城的惡龍。它所能造成的破壞,將遠比那個只會無差別擴張的活體蟻巢 ,要恐怖一萬倍!因爲,它擁有智慧,它懂得恐懼,它會選擇最有效率的殺戮方式!”
“我在此,以一個生物學家的身份,向聯邦政府,向五角大樓,發出最嚴厲的警告!”莫里森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急切,“立刻停止所有將這頭怪物神聖化、無害化的愚蠢宣傳!立刻制定針對性的、最高級別的應急預案 !在這頭怪物的下一次進食開始之前,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們面對的不是甚麼迷途的羔羊,更不是伊甸園跑出的神獸!而是一顆隨時都可能被引爆的行走在北美大陸上的生物核彈! ”
“得,這邊又直接快進到世界末日了。”路易弗撇了撇嘴,“這幫媒體人,不走極端就不會說話是吧?”
“但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蒂法皺着眉頭,臉上帶着幾分擔憂,“那頭龍,給我的感覺,確實非常危險。”
主龍笑了笑,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將投影切換到了東方大國的那個熟悉的髮際線堪憂的視頻。
那位“定義大師”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又一次拋出了他那驚世駭俗的“社會學暴論”。
“……關於範布倫縣的聖龍事件,現在國內的輿論,基本又回到了幸災樂禍的老路上。認爲這是美國在瓦坎達建國之後,上演的又一出荒誕鬧劇。這種看法,我很理解,但依舊是錯誤的,是停留在情緒層面的。”
“我們必須用一種更宏觀的、更結構性的視角來看待這個問題。”
“瓦坎達事件,爲甚麼最終會演變成一場聯邦的政治災難?因爲它是一個基於歷史記憶和族羣認同的超凡力量。它的存在,是在美國原有的社會裂痕上,又挖深了一刀,最終導致了事實上的分裂。”
“但聖龍,完全不同。”
畫面變成了一張德克薩斯州的行政地圖,範布倫縣被用紅圈醒目地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