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223節 （1/4）

“所以，MI6和你們“聖殿騎士團”（英國應對超凡威脅的祕密機構）的研究結論，和美國人的判斷基本一致？”

首相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擊着光潔的紅木桌面，發出“篤、篤”的、令人心煩的聲響。他的聲音乾澀而又沙啞，充滿了徹夜未眠的疲憊。

在他的對面，坐着兩個人。

一個，是軍情六處（M16)的現任處長，“C先生”。他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金絲眼鏡下的眼神，如同刀鋒般銳利，身上散發着一股屬於老牌帝國特工的、精明而又冷酷的氣息。

另一個，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看起來已經年過古稀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深刻的皺紋，但那雙藍色的眼睛，卻依舊清澈、深邃，彷彿蘊含着一個世紀的智慧。他穿着一件古老的、類似於中世紀修士袍般的深色長袍，胸前掛着一個繪有紅色十字架的銀質徽章。

他，便是“聖殿騎士團”的現任大團長，亞瑟·潘德拉貢爵士——一個傳承自亞瑟王與圓桌騎士時代的、古老守護者家族的最後血脈。

“是的，首相先生。”C先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回答道，“東方大國所展現出的，不僅僅是某一件或幾件先進武器的代差，而是一整套的、成熟的的、專門用於對抗神話級超凡單位的系統性作戰能力。從超凡能量的偵測、解析，到特種彈藥的研發、應用，再到覆蓋整個戰區的海陸空天一體化協同指揮……他們，在這方面，已經走到了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們的合衆國盟友的前面。”

“走到了前面……”首相咀嚼着這個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何止是前面，簡直是把我們甩到了上個世紀。”

“爵士，”他將目光，轉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老者，“以您之見，那頭雷鳥……它所代表的神話之力，在我們大英帝國的歷史與傳承之中，是否有可與之相抗衡的存在？”

這個充滿了期待，又帶着幾分天真的問題，讓亞瑟爵士那張如同古樹年輪般深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首相先生，神話，終究只是神話。我們聖殿騎士團，在過去的一千多年裏，確實處理過一些異常，也積累了一些對抗非人之物”的經驗和聖物。但說實話，那些異常和所謂非人之物，其實還是在凡人的範疇之內，別說蘇族的大貓了，它們連超級馬潤都比不過；多半是一些野心家或殺人魔的作惡手段。”

“但那頭雷鳥……他的存在，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所能理解的異常範疇。”

老人緩緩地開口，聲音蒼老，卻又帶着一種古老鐘鳴般的穿透力。

“那是真正的、純粹的神之力。本身，就是法則的具現化。凡人的刀劍與信仰，在他的面前，毫無意義。東方人能夠將其“驅離，並非是因爲他們的武器比神更強大，而是因爲他們的武器，足夠多，多到是以讓神感到厭煩和無奈。就像刺蝟和豪豬讓豹子退卻一樣！他們，是用這個星球上最恐怖的工業產能，和最堅定的國家意志，硬生生地，將神，給“勸退了。”

“很遺憾，首相先生，”老人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這兩樣東西，我們，現在的聯合王國……一樣都沒有。”

辦公室裏，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明白了。”

許久，首相才緩緩地點了點頭，他那因爲揹負起一個沒落帝國重擔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腳下這座燈火輝煌，卻早已失去了往日榮光的城市。

“C先生，立刻以我的名義，向東方大國發一份外交照會。不，不要用照會，用……私人信函的方式。”

他背對着兩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信的內容，第一，熱烈祝賀他們在一場捍衛地區和平與穩定的反恐行動”中，取得了輝煌的勝利。第二，對他們的武器，不，對他們所展現出的、強大的全球安全治理能力，表示最誠摯的讚賞與敬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向他們轉達我們聯合王國，願意在超凡生物威脅信息共享、全球超凡生態環境保護等一系列非傳統安全領域，與他們展開積極且富有建設性的對話與合作的強烈意願 。”

C先生的鏡片下，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被職業的冷靜所取代。

他明白了。

首相這是要倒戈了。

或者說，是重新開始，玩起了他們盎格魯撒克遜人最擅長，也最不齒的“大陸均勢”與“離岸平衡”的老把戲。

只不過這一次，平衡的對象，從歐洲大陸上的法蘭西和德意志，變成了隔着整個歐亞大陸的、遙遠的合衆與東方大國。

唯一的問題是，聯合王國這破船沒幾艘的鬼樣子，還有攪動世界局勢的分量嗎？

不過，在這個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到來之際，積極的做些甚麼，總比甚麼都不做好。

“至於花生墩那邊……暫時先拖着。”首相的聲音，繼續從窗邊傳來，“就說他們的通訊線路，受到了太陽風暴的嚴重干擾，我們甚麼都沒收到，甚麼都不知道。”

“還有……”

首相最後補充了一句。

“讓聯合王國博物館，去東方，把那些東方文物送過去辦一個展覽，然後以永久展出的名義，留在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