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節 （3/3）

“不，你先別道歉。”林青立刻收起了那副誇張的表情，彷彿川劇變臉般，瞬間切換成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準備教導無知學生的師長面孔。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冷靜。

“四谷同學，我們先來理清一個最基本的邏輯問題。”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變得深邃而誠懇，“我，或者說事務所，爲你提供了甚麼？”

他不等四谷見子回答，便立刻自問自答，聲音沉穩而有力。

“是庇護！是讓你從此免於被那些不潔之物騷擾、甚至殺害的絕對安全！是讓你能重新擁有一個正常人生活的權利！是讓你能睡一個安穩覺的奢侈！”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四谷見子的心上，讓她回想起了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充滿恐懼的日日夜夜。

“那麼，我問你。”林青凝視着她的眼睛，“這份安全，這份權利，這份奢侈，能用金錢來衡量嗎？”

四谷見子被他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下意識地、用力地搖了搖頭。

確實，這份能讓她回歸正常生活的“庇護”，是無價的。別說金錢，就算讓她付出一切，她都願意交換。

“這就對了嘛。”看到她搖頭，林青滿意地一拍手掌，臉上的表情變得理直氣壯，彷彿自己的邏輯鏈條已經完美閉環，“一份無價的服務，其收費自然也應該是……無價的，對不對？”

四谷見子懵懂地點了點頭，感覺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很好。”林青繼續他那套嚴絲合縫的邏輯陷阱，“考慮到你目前還只是個窮學生，我本着人道主義精神，決定不向你收取這份‘無價’的費用。我，是不是很仁慈？”

“是……是的！非常感謝您！”四谷見子連忙點頭，心中充滿了感激。

“但是！”林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雖然可以免除你的費用，但你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饋贈。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是我們炎國人的傳統美德。所以，你現在需要用你的勞動，來償還這份你欠事務所的、無價的‘庇護費’。”

庇護……費？

四谷見子的大腦，第一次捕捉到了這個對她而言無比新穎的詞彙。

“所以，結論就很清晰了。”林青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了一個“你看問題就是這麼簡單”的微笑，做出了最終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在你通過自己的勞動，徹底還清這份‘庇護費’之前，你都處於‘償債實習期’。別說薪資了，嚴格來說，你每天的午飯，都得算成事務所對你的新增投資。懂了嗎，我的001號實習生？”

四谷見子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的世界觀，在短短一個小時內，經歷了被惡靈摧毀、被物理超度重塑、又在此刻，被眼前這個男人的資本家邏輯，徹底砸得粉碎。

足足過了十幾秒，她才勉強消化完這番話裏的信息量。

隨後，她的內心世界，掀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狂風暴雨般的瘋狂吐槽。

魔鬼！這是魔鬼吧！這絕對是披着人皮的惡魔！

把壓榨勞動力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甚至還讓我對他感恩戴德？！這是甚麼級別的PUA話術啊！

庇護費？！償債實習期？！自帶乾糧？！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零元購勞動力嗎！這和那些讓員工996還高喊福報的黑心老闆有甚麼區別？！不！這比他們還黑！他們至少還發工資啊！

我的天！我這是剛出虎口，又入了狼窩啊！不！是直接掉進了魔王的陷阱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