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節 （3/3）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聲音輕柔，卻彷彿在描繪着一個充滿了誘惑的、屬於天堂的景象。

“選擇一，你可以選擇，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

“我會用一種比‘物理療法’要溫和得多的方式，將你從玩那個遊戲開始，到現在的這段記憶，從你的大腦裏，精準地、毫無損傷地，徹底抹除。當你明天早上醒來時，你只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有些混亂的噩夢，然後因爲熬夜而有些頭痛。”

“你將重新回到你所熟悉的、那個光明的、充滿了陽光的日常世界裏去。你可以繼續和你的朋友們討論最新的時尚雜誌，可以繼續爲了買到限量版的包包而興奮，可以繼續憧憬着未來那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美好的生活。”

“你將不會再記得任何關於怪物、詛咒、基金會的事情。你的世界，會重新變得簡單、快樂、且安全。你將繼續，享受那份屬於‘無知者’的、寶貴的幸福。”

緊接着，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他的語氣，也隨之變得嚴肅、低沉，彷彿在揭示一條通往地獄的、佈滿了荊棘的道路。

“選擇二，你可以選擇，記住這一切。”

“你將和你的朋友英梨梨一樣，成爲我們基金會的一員，用你的雙眼，去直面這個世界的、最黑暗、最瘋狂的真實面。你會看到更多、遠比今晚所見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狀的‘異常’。你的生活，將永遠與危險和恐懼爲伴。”

“你將揹負起守護‘日常’的沉重責任，在無人知曉的陰影中，爲了保護那些對此一無所知的普通人，而賭上自己的性命去戰鬥。”

“這是一條一旦踏上，就再也無法回頭的、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的荊棘之路。”

林青說完了兩個選項。

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着板卷基予，等待着她的回答。

站在一旁的英梨梨，聽着這兩個選項，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她有些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她知道，無論選擇哪一條路，對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而言，都太過沉重了。

然而，板卷基予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甚至，沒有任何的猶豫。

在林青話音落下的瞬間，板卷基予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如同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抓住了那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能將她拉回岸邊的救命稻草，用帶着哭腔的、無比堅定的聲音，嘶吼了出來。

“我選一！我選第一個！”

“求求你！讓我忘掉這一切！我甚麼都不想知道！我不想再看到那些可怕的東西了！求求你！”

她的回答，是如此的毫不猶豫，如此的理所當然。

對於一個剛剛纔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普通人而言，任何關於“真實”和“力量”的誘惑，都比不上“回歸日常”這四個字，來得更加珍貴。

知曉的痛苦，遠大於無知的幸福。

林青看着她那充滿了恐懼與渴望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理解”與“尊重”的、無比溫和的微笑。

“我尊重你的選擇。”他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得如同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嬰兒。

板卷基予聽到這句話，那顆一直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一股劫後餘生的、巨大的疲憊感與安心感，向她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