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節 (1/4)
江北坂田郡的大土豪堀家既然反了,那意味着經過江北迴返岐阜的道路已經斷絕,現在想從越前脫身,只能走若狹,過朽木谷,轉向京都一條道。
不過七兵衛同信長是分開的,目標小很多,脫身出去想必不難。
天矇矇亮,七兵衛已經脫身回返到敦賀金崎,萬萬沒想到竹中重治和青地茂綱沒有跑路。一問之下,信長早就跑過了,二人集合的一百多匹馬,全都交給了信長。
那咱們怎麼辦?
結果竹中半兵衛領了兩個人過來,二位不具姓名,也不肯說自己的身份,只說曾經和七兵衛有一面之緣。願意帶着七兵衛等少數隨從,從金崎的笙川河道谷地往上游走,再轉道陸路,就有辦法抵達琵琶湖。
湖上行船至多一日,即可抵達大津。
還有這等好事?七兵衛望着兩個前來指路,甚至主動帶路的人,心想反正也未必能夠追得上織田信長,不如就走琵琶湖。
幹了,走走走,後面還不知道是甚麼模樣呢。也不知道秀吉和秀長逃沒逃出來,我那妹妹可別年紀輕輕就守寡啊。
見七兵衛同意,幾人立刻捨棄了馬匹。這馬跑了一夜,早就失卻了馬力,這會兒逃命也沒辦法帶上它們,算了。
兩名當地人立刻找來兩條小舟,將七兵衛等十餘人載上,搖起櫓來就往笙川上游跑。
有不少織田軍的兵士也潰逃到了金崎,發覺河上有船還高喊捎上他們一個。可惜船上沒位置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對不住。
船行至正午,也沒口喫得,立刻跳船準備翻越山嶺。若狹直通琵琶湖的通道,喚做“七里半越”,看名字就知道了,正好三十公里山路,翻過去就到琵琶湖海津村。
此海津非彼海津,琵琶湖左近的人也把琵琶湖稱作“淡海”、“近江海”,海邊的小港灣稱爲津,是以喚做海津村。
只要到了海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會兒也沒人說找個村落,問村民買口喫得。都是在戰國爛仗泥潭裏面滾大的,織田軍潰散的消息傳得飛快,誰知道附近的村民會不會武裝起來,玩一出落武者狩。
餓兩三天不會死人,逃命要緊。三十里山路是吧,有人挑着一百二十斤的擔子走三十里山路還健步如飛吶。
幸虧這些年七兵衛不是養尊處優的大老闆,日常跟着信長到處轉戰,雖然不需要親自扛着槍往城門槍眼上衝,到底需要騎着馬東奔西走。這大腿兩側是沒有長出贅肉的,一雙腳底板也能堅持得住。
跑到天黑,三十里山路還差一截,實在是山道蜿蜒曲折,沒辦法直通。直到兩名當地人打起火把,小聲說到了之後,依稀才能瞧見一汪遼闊而無邊際的清水。
當地人很快和村裏的某些人聯絡起來,爲七兵衛等人準備了幾十個飯糰、兩條小船。沒有船伕,得靠諸位自己往湖南劃去了。
理解,非常理解。
沒有熟練的船工或者漁夫,七兵衛等人也不敢就這麼輕易的連夜行船。躲在船艙內,用茅草蓋着,甚至不敢生火,硬捱了一夜。天亮之後,這才搖櫓快走。
瞧瞧,都是幾千上萬石的名武士,這會兒頭上裹着破布頭巾,羽織鎧甲一概丟了個屁的。八千石的竹中重治划槳,四千石的青地茂綱撐船,六千貫的川村長吉望風,頗有我不知道車上坐的是誰,但開車的是戈爾巴喬夫的冷幽默。
由於在兩條船上的十幾人都不是熟練的水手,自然也不敢離岸太遠。按當地人的說法,一天就能到的大津,及至入夜,連堅田的港灣都未曾瞧見。
上岸一問,才過比良川。
晦氣,真是晦氣啊,這個名字。
天黑也走,就靠着岸走,到了堅田,就有川村屋的夥計,就進入了織田家的地盤。江北如何不好說,江南地方信長還是有幾分薄面的。畢竟當初信長是用武力狂暴轟入的江南地方,當地的國人豪族,各種勢力都是親眼見證過信長的武力的。
堅田町內,完全沒有聽說甚麼織田軍遠征越前大潰,整個町風平浪靜的,一如往常。唯有灰頭土臉進入川村屋小馬屋的七兵衛一行人,昭示着這場軍事行動的徹底失敗。
其他人到了店裏可以倒頭就睡,七兵衛不行,立刻簽發手札,行文給大津和京,瞭解織田信長的動向。並派人通報密信給織田信廣,請他立刻率兵進駐二條御所,並派人在京都各口接應織田信長。
另外請他以織田氏一門親族衆筆頭家老的身份,趕緊寫信回岐阜城,告知留守岐阜的林秀貞和織田奇妙丸。清須城的齊藤龍興也反了,請一定要防範從越前穿越而來,可能會襲擊岐阜的長井道利軍。
也不知道現在本願寺有沒有要起兵的意思,要是本願寺也起兵了,信長的難處可就大咯。
要是本願寺也添勢了,那美濃郡上郡的安養寺乘了和越前大野郡的最勝寺專勝等門徒衆,也會加入到對岐阜的騷擾和襲擊之中。
有狂熱宗教思想加持的一向一揆門徒衆,既有各請各講的組織力度,又有戰國農民本身存在的武德,打起仗來絕非等閒。
信長打伊勢長島之亂,打了三陣,死傷的一門衆和大將不計其數。打石山本願寺更是打了足足十年,最後還是和議開城。
當中不僅賠了U直政,還擼了佐久間信盛,兩個織田軍團長是敗在本願寺手上的,本願寺實乃信長強敵。
難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