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節 （1/4）

暑假裏，那些她偶爾望向隔壁悠鬥君家窗戶的夜晚，他的房間，總是漆黑一片，從來沒有亮過燈光。

——因爲沒有人。

媽媽在提到五河叔叔和琴裏阿姨搬家時，那有些躲閃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

——因爲媽媽知道真相。

媽媽知道琴裏阿姨他們是因爲甚麼搬走的。

還有悠鬥君自己，他身上那種時有時無的飄忽感……

——她回想起來了。

一種莫名的恐慌攫住了硝子，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慌亂地抬起手，急切地做着手語，動作因爲激動而顯得有些凌亂。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悠鬥君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嗎？你沒有問題，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水霧，視線裏的煙火都變得模糊不清。

五河悠鬥看着她慌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臉上卻沒有任何悲傷。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少年，陽光又燦爛。

他在筆記本上寫道：【到時間了呀，硝子】

同樣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但這一次，硝子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湧出，順着她光潔的臉頰滾燙地滑落。

她帶着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嘴脣無聲地開合着，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同一個口型——不要走。

五河悠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少女面頰上的淚珠。

然後，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脣緩緩地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硝子沒有學過脣語，看不懂他說的是甚麼。

她想追問，想讓他寫下來，告訴她那到底是甚麼意思。

可五河悠鬥卻收回了手，重新拿起筆記本，在上面用力地寫下了一行字，舉到她面前。

【西宮硝子是一個笨蛋！】

少女看着筆記本上那句沒頭沒尾的指控，眼淚流得更兇了。

五河悠鬥自顧自地收回本子，繼續在下面寫着。

【但我就喜歡笨蛋】

硝子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酸澀、甜蜜、悲傷、不捨、自責……種種無法言說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在她的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多想告訴他，她也是。

五河悠鬥就這樣，在漫天絢爛的煙火下，不知疲倦地寫着一段又一段的話給她看。

【以後不要再隨便對別人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誰，從來都沒有】

【嗯……也許對不起我？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記得要聽八重子阿姨的話，要好好喫飯，好好交朋友，不要再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

【記得養好那兩條金魚，你要是養不活，我會笑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