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節 (1/3)
就這樣,一支由江南幾乎所有鏢行、武林大派峨眉、天下第一大幫丐幫聯手護航的艦隊,以一種近乎“入侵”的姿態,進入了江寧府的水域。
但,一路暢通無阻的船隊。
速度卻越來越慢,直到徹底的懸停在了河面上。
江寧府,金川門水關。
一道寬達十丈的巨大水閘,由厚重的青石與生鐵澆築而成,如一頭沉默的巨獸,橫臥在運河之上。
平日裏,這裏由精銳的水師與江寧府衙共同把持,水面上巡船遊弋,關牆上兵丁林立,所有過往船隻,無論你是掛着皇商旗號的漕船,還是載着封疆大吏的官船,都需在此處停泊,恭恭敬敬地遞上文書,接受驗關放行。
當那支由上百艘鉅艦組成的恐怖艦隊,以及岸上那五十騎煞氣沖天的先頭部隊,如同烏雲壓城般抵達水關前百丈之處時,整個金川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水閘沒有落下。巡船沒有上前阻攔。
關牆上的兵丁甚至沒有發出警告,他們只是一個個神情緊張,手心冒汗,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兵器,呆呆地望着那片連綿不絕的、如同移動城池般的船隊。
空氣中瀰漫着江南的氣息和風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度危險的氣味。
緊鄰關牆、位置絕佳的臨河官亭之中,江寧府通判衛成,衛柏儒,正不緊不慢地用一柄象牙小勺,將新制的松子仁、核桃酥、金桔蜜餞等四色茶點,一一撥入自己面前的白瓷碟中。
衛柏儒年約四旬,麪皮白淨,微微有些富態,但眼神卻清亮得過分,彷彿能洞悉人心。
官亭內,水關提領、巡檢司都頭等一衆下屬,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站立不安。
唯有衛柏儒,依舊氣定神閒,彷彿窗外那支能輕易踏平整個江寧府的艦隊,不過是自家後花園池塘裏不小心闖入的一羣野鴨。
他用長長的指甲,捻起一枚金桔蜜餞,放入嘴中,細細品味着那份酸甜,半晌,纔對身邊一名幾乎要下去的提領微笑道:“李提領,慌甚麼?
天,塌不下來。”
“大……大人……”
李提領的聲音都在發顫,:“這哪裏是甚麼商船,還有那騎兵……看那甲冑和殺氣,他們……他們這是要幹甚麼?
難道,要攻城不成?”
衛柏儒“噗”的一聲,將桔核吐在碟子裏,用絲帕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地道:“攻城?李提領,你想多了。
數百萬擔的糧食,這麼多的船還是少了呢!”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鋪天蓋地的王字大旗,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過,上面的招呼雖然打了,陣仗也不小。
可規矩,不能亂。”
衛柏儒既沒有下令關閘,也沒有下令放行。
他就這麼晾着,任憑那支龐大的艦隊在狹窄的河道中擁堵着,進退兩難。
艦隊就這麼在金川門外停滯了整整一個時辰。
日頭漸漸西斜,水波被染上了一層焦躁的金色。
岸上,那五十騎精銳依舊如雕塑般紋絲不動,但人和馬呼出的白氣,都帶着一絲壓抑的火星。
而河道中,上百艘艦船因爲長時間的等待,已經有些散亂,船工水手們的竊竊私語彙聚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像極了暴雨來臨前蜂羣的騷動。
領頭的一艘三層高的樓船上,頂層最豪華的艙室裏,窗戶大開,一個身穿墨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臨窗而立,負手望着遠處那座小小的官亭。
這人自然是王猛啦。
在他身後,除了丐幫的錢長老,還站着一個身穿月白色道袍的絕色道姑。
“區區一個七品通判,也敢在此作態,浪費時間。”
方豔青的聲音如同玉珠落盤,清脆悅耳,內容卻冰冷刺骨,
“師太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