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節 (1/4)
令他有些坐立不安的事情是,等級的觀念在慢慢的淡化。
女妖之主的面紗泛起漣漪,笑聲似風掠過骨笛的空腔。
“杜卡雷,你嗅不到嗎?熔爐裏燒着的早不是尊卑了。”
她指向窗外——遠處工廠的燈火如星河垂落,流水線上薩卡茲工匠的剪影正與機械共鳴。
“數百年前以來,我們因糾結血脈的純淨失去了太多發展的機會,餓殍啃食王旗上的金線。”
“如今,殿下讓最底層的血裔都能用扳手掙來尊嚴。這可比你的族譜……滾燙得多。”
血魔大君的手指輕輕撫過桌面,指尖的猩紅紋路彷彿在無聲地流動,像是血液在血管中緩緩流淌。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汽車?不過是鐵皮玩具罷了,尊嚴的捍衛不需要這些無用之物,它們會消磨薩卡茲人的鬥志。”
“我已經不止一次聽到了他們已經滿足於現狀的談論。”
“征服……”
他低聲呢喃,彷彿在咀嚼這個詞的分量。
“在短視之人眼中僅有今天與明天,他們在享受殿下所給予的恩惠之後,已經逐漸忘卻征服的意義。”
“薩卡茲的榮耀,一直銘刻在王庭的劍鋒之上。”
“榮耀?”
“當帝國人的炮火撕開邊境時,是榮耀餵飽了孤兒,還是劍鋒讓母親們買得起麪包?”
女妖之主的目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向血魔大君。
“你麾下的血魔與眷屬,從前只能鍛打鐐銬,如今卻在爲全族鑄造未來。這難道不是血魔最古老的生存之道——以血哺血,以骨築巢?”
議會陷入死寂,唯有熔爐的轟鳴從遠處隱隱傳來。
靈魂的火爐已經再次升起,爲整座移動城市提供養料,只不過這次燃燒的不再是同族的死魂靈,而是那些狼魂。
杜卡雷忽然低笑,獠牙在燭火中泛着寒光。
“難怪狼之主的魂靈在熔爐裏哀嚎……殿下榨乾敵人的每一滴價值,倒是比我們更像血魔。”
他起身走向窗邊,望着街道上歡慶的人羣——一個瘸腿的老兵正抱着孫女挑選玩具,鏽跡斑斑的義肢在明亮的路燈下交相輝映。
“如果殿下有弱點的話,那他唯一的弱點便是仁慈。他給了這些螻蟻希望,而希望……”
“是比嗜血詛咒更難掙脫的鐐銬。”
女妖之主的聲音清晰如刀。
“他在用敘拉古的鋼,重鑄薩卡茲人的脊樑。王庭若還沉溺於過去的尊卑秩序,終會成爲熔爐裏下一把柴薪。”
"夠了!!"
孽茨雷的法杖輕叩地面,腐朽藤蔓纏繞的杖頭滲出暗綠熒光。他瘦長的身軀緩緩站起,布縷摩擦聲如枯葉沙沙作響。
“別忘了我們今天匯聚於此的目的!你們難道想讓殿下失望嗎?!”
他的聲音讓議廳驟然安靜。
"數百年中,我們食腐者族羣爲榮耀自願腐朽時,可沒人討論血統是否應該沾上機油。"
議廳陷入死寂,唯有孽茨雷的聲音清晰可聞。
女妖之主的面紗微微顫動,聲音中帶着一絲試探。
“孽茨雷宗長,您的意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