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節 (1/4)
有似馬匹一般神俊健壯的下半身軀,以及人類一般孔武有力上半身的北狄人馬。
有肌膚如花瓣一樣嬌嫩,髮絲仿藤蔓一樣碧綠,彷彿整個身體,都由藤蔓、綠葉、花朵構造的南越樹精。
而如今,在漢唐千年的開疆拓土與文化同化之下,昔日遍佈東、南、西、北、中的妖怪蠻族,如今有着同樣的皇帝、同樣的文化,同樣的名字:漢人。
這奇詭的妖物景象,讓劉洪大腦有些宕機,太陽穴在陣痛中瘋狂躍動,夢中那顆熊熊燃燒的藍色恆星再次浮現於眼前,不過這一次,自己看清了的全貌,那是由無數蔚藍色的屍骸、觸鬚、堆砌而成的一顆血肉恆星,無數血肉不斷的變化,不斷向外噴吐着幽藍色的魔火日冕。
“讓開!!!”
劉洪眼前的幻想,突然被一聲怒吼震碎,只見一隊三四米高的彪形大漢,從左邊趾高氣揚的招搖過市,隨手將擋路的漢人推到一旁,甚至憑藉身高優勢將他們捉住扔遠,嘩啦啦砸到一片人。
這些三四米巨人大聲嚷嚷着粗魯的契丹語,滿臉橫肉囂張的來回抖動,血盆大口之內,佈滿了匕首形狀的鋒利獠牙;而他們的身材也異常肥碩魁梧,肚皮宛若氣球一般高高鼓起,四肢粗壯的好似四根象蹄,層層疊疊的脂肪與厚皮下面,隱藏着一塊塊如同岩石一般巨大堅硬的肌肉,整副身軀充滿了令人震撼、恐懼的暴力美學。
爲首的壯漢,更是在龐大的身軀之外,披着一件佛教的金絲袈裟,肥厚的脖頸套着一串巨大的硃紅頂珠,光禿禿的腦袋燙着三串戒疤,手持一杆四米高,碗口粗細的純鐵禪杖,橫行霸道之下,往來人羣無人敢惹,無人敢管。
大遼那信奉佛教的食人魔。
此刻,一隊宋軍聽到這邊的喧鬧,連忙衝過來維穩,但是看到鬧事的是遼人的食人魔後,臉上傲慢的神色,立刻變的無比恭敬,連忙點頭哈腰,屁都不敢放一個,宋軍一共五人,平均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在遼國三四米食人魔的面前,瘦弱矮小的宛如孩童,纔到人家腰的位置。
而他們的裝備也是稀爛,一頂皮質的范陽笠,一件白色的圓領袍,連副鎧甲都沒有,五人各挎一把腰刀,各持一面木質的盾牌,再各揹負一把木弩、一壺弩箭。
這,就是當地宋軍的全部裝備了,五個人的臉上,甚至都刺着兩行金印,一行是“迭配恩州”,一行是各自發下的罪,如偷盜,搶劫等等,作爲他們犯罪,發配恩州的證明。
說好聽點,這些人是恩州的廂軍,即恩州地方部隊。
說難聽點,這全特麼是犯罪充軍的賊配軍,北宋地方軍的武力之爛,窺一斑而見全豹。
劉洪嘆了一口氣,剛剛震撼於北宋繁華的心臟,此刻只剩下悲哀,過去的知識,也讓他明白這一切的根源。
三百年前,皇帝最信任的戰帥安祿山,帶着帝國一半的軍隊背叛了皇帝,讓整個中原燃燒。
自那以後,中原王朝對外開疆擴土的步伐停止了,再也不會有目標宏偉的大遠征了,從安史之亂倖存下來的王朝,再也不會看向遙遠的邊疆,所有皇帝的首要目標,都是在中原的廢墟中生存下去。
爲了避免再出現一個安祿山,所有將軍都不可避免的被懷疑,打壓。曾今以數十萬爲單位的重騎甲士被全部被拆散、限制。昔日一度被殺到滅族的異族也捲土重來,甚至成爲心腹大患。
內向保守的兩宋風氣,也逐漸取代了漢唐風華的氣吞萬里如虎。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盛況,至今不復出現。
在黑暗恐怖的公元1111年,四分五裂的中原大地,只有戰爭。
看到這一幕後,劉洪繼續逛北宋市井的心情都沒了,跟潘金蓮匆匆買了一罈好酒,便回家做飯,準備等飯菜做好之後,邀請武大郎回來做客。
但就在這時,大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潘金蓮疑惑的停下了洗菜的手,劉洪也停止剁肉,疑惑的打開大門,發現來的人,竟是一個官差打扮的官爺,後面跟着五個宋軍,正是給大遼食人魔點頭哈腰的幾個。
他們面對食人魔卑躬屈膝,阿諛奉承,但是面對大宋的草民,腰桿挺的比誰都直,面龐上寫滿了傲慢與不屑。
“武三郎和潘金蓮家是吧。”
一個官差頤指氣使的說着武大郎給劉洪在這裏起的名字。
“昨天我們收到了朝廷的命令,西夏賊寇入侵了西北邊境,現在官家有旨意,要把河北幾個州的物資,輸送給渭州前線,因此徵一波衙前役押送物資,呦,你這麼魁梧啊,那這條街就你了,收拾收拾走吧!”
劉洪猛的一驚,押送一批物資去渭州?!用兩條腿從河北,走到兩千裏之外的甘肅,去服甚麼衙前役?這一來一回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開甚麼玩笑,讓潘金蓮獨自一人在張員外的魔爪下生活一年?這是要家破人亡的節奏!
“等等!這位官爺,我們之前交錢了啊?”
潘金蓮知道這裏的規矩,小心翼翼的走到劉洪身後,對着官差,勉強擠出了一個笑臉,千嬌百媚的說到。
“我之前交過很大一筆錢,說是……募役稅?官爺們要拿這些錢當做工錢,募集勞工幹徭役的活,包括押送物資;我都交錢了,爲甚麼這徭役還會壓在我們家頭上啊?”
“那我問你,所有人都繳募役稅、所有人都不服徭役,難不成讓這些銅錢長手長腳,自己幹活去?”
那官差不爲所動,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劉洪,一副喫定了他的狀態。
“放心,你繳的這些錢,都會換成工錢和喫的,保證你相公在往返渭州的路上不會餓死——嘿你知道嗎,幾十年前,沒有募役稅的時候,你相公得自己準備一路去渭州的喫喝盤纏,現在我們管你相公的喫喝、還發工錢。你繳這稅,還得謝謝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