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第619節 (1/3)
間桐池的姿態更顯慵懶,甚至帶着幾分隨性的放肆。
他修長的雙腿毫無顧忌地向前伸展,徑直搭在了光潔的茶几上,鞋尖幾乎要碰到對面。
眼眸微微眯起,帶着一絲玩味的審視,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輕飄飄地掃過埃爾梅羅二世手中那枚被反覆摩挲的史塔特金幣。
它正是哈特雷斯在構築那尊“神靈”伊斯坎達爾的龐大儀式中,親手銘刻下獨有術式的關鍵節點。
它本身便是一份契約的具象化,一枚蘊含着強制力與神祕鏈接的憑證——它的持有者,在那一刻,便天然地擁有着對那尊神靈的“御主”身份。
“見到了就滿足了嗎?”間桐池的語調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嘲弄的探究,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他微微歪頭,眼神重新聚焦在埃爾梅羅二世臉上,“我還以爲……你會憑藉那個身份,直接奪取‘’的控制權呢。”
他刻意加重了“那個身份”幾個字,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掠過那枚金幣。
“不然,”他嘴角勾起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我也不會和哈特雷斯那傢伙……墨跡那麼久。”
面對這近乎挑釁的直白質問,埃爾梅羅二世臉上那抹釋然的微笑並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與瞭然。
他緩緩搖頭,指尖的動作停住,將那枚承載着複雜契約與過往的金幣輕輕握在掌心。
“那個‘’……”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分量,“並非純粹的他。”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牆壁,投向某個已然消散的存在。
“那是雜糅着三份記錄強行熔鑄成的‘神’……一個扭曲的、並非出自本源的幻影。”
他的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刻的疏離與否定,“那……不是我所認識、所想要追隨的王。”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間桐池身上,那眼神坦然而堅定。
“更何況……”埃爾梅羅二世的笑容裏帶上了一絲屬於他自身的矜持,“我也沒有……搶奪他人‘從者’的惡趣味。”
“是嗎?”
間桐池砸吧了一下嘴,舌尖彷彿在品味着對方話語中的餘韻。那雙琥珀色的魔眼深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近乎洞悉的玩味光芒。
他當然不信。
眼前這位君主,其心思之深沉,其揹負之沉重,絕非一句輕飄飄的“沒有惡趣味”就能涵蓋。
那枚金幣在他掌中的每一次轉動,都像是一個無聲的謎題,一個被刻意按下不表的伏筆。
不過——
間桐池搭在茶几上的腳踝微微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將身體更深地陷進柔軟的沙發裏。
這件事,對他而言,也已經無所謂了。
他間桐池,從來就不是那種苛求盟友必須剖心瀝膽、事事透明到毫無保留的掌控者。
盟友,本就是基於共同目標或利益而暫時同行的旅人,而非必須共享所有祕密的連體嬰。
所以,埃爾梅羅二世有自己的盤算,有自己的考量,甚至有自己的、不便言說的“打算”?
這再正常不過了。
就像他自己,不也藏着掖着許多不足爲外人道的念頭與手段嗎?
在這充斥着算計與背叛的魔術師世界,盟友間的底線從來不是毫無保留的坦誠。
而是互不背刺的默契。
只要他們兩人之間所行之事,所達成的目標,沒有越過那條無形的、劃分着彼此核心利益的界限。
只要埃爾梅羅二世的“打算”,最終沒有破壞他間桐池的佈局和所求。
那麼,對方心裏那點彎彎繞繞,那點關於“王”的執着與遺憾,那枚藏着契約力量的金幣最終會流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