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節 （1/4）

“我…我祈求您…救救翁法羅斯…救救那些還在輪迴裏掙扎的人…拿走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存在…只求您…救救他們…”

從不向任何存在低頭的羅素，此刻被三千萬次輪迴的失敗徹底壓垮了脊樑。他像一個溺水者，徒勞地伸出手，渴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個虛無縹緲的神明回應。

多麼可笑，又多麼絕望。他只是一個凡人，已到極限。或許，神明根本不屑於注視他這樣狼狽不堪的失敗者吧？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崩解，像風化的岩石，靈魂像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剝離，化爲冰冷的塵埃，即將融入那片永恆的“無”。

如果是這樣平淡的死去也好。只是對不起阿垂了。

“阿垂，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羅素此刻的心裏如此想到

就在那最後的意識之光即將徹底熄滅，沉入冰冷死寂的虛無深淵之際——

一股無法言喻的注視降臨了。

沒有神威如獄的壓迫感。它來自更高、更遠、超越理解的維度，卻如同最溫柔的月光，瞬間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絕望壁壘，輕柔而堅定地包裹住羅素瀕臨徹底消散的軀體。

那股存在感磅礴浩瀚，令曾經仰望的泰坦都顯得如同溪流之於**，然而其中蘊含的，卻是無邊無際的憐憫與安寧，像一雙無形而溫暖的手，穩穩托住了他急速下墜、即將粉碎的靈魂。

羅素混亂如風暴的思緒，那些瘋狂否定一切的毀滅念頭，在這浩瀚而慈悲的注視下，奇蹟般地平息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攫住了他——有神明回應了！翁法羅斯…或許還有救！

頓時他體內的虛無被自己的意志所驅散。既然有神明回應他，那翁法羅斯就一定還有機會。可是他同樣懼怕神明給出拒絕的答案。

可如若不向神明發問，自己又怎麼會知道結果呢？

他怔怔地、艱難地抬起正在崩解的頭顱。空洞絕望的眼中，第一次映入了那存在的真容。

的身形難以用凡俗言語描繪，彷彿由宇宙間最純粹、最柔和的生命輝光凝聚而成，懸浮於無盡的虛空之上。

溫暖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自周身流淌，如同永恆的晨曦，又似凝固的落日熔金。最爲震撼的是頭頂，一對龐大、繁複、由世間所有生機枝椏與不朽藤蔓交織而成的鹿角，靜靜地散發着撫慰萬物的磅礴生命力。

的面容隱沒在柔和的光暈之中，卻傳遞出一種跨越了時間與苦難的、深邃如星海的慈憫。

那目光，彷彿早已穿透了千萬次輪迴的絕望與掙扎，精準地落在了羅素這個渺小、破碎、即將歸於虛無的凡人身上。

沒有審判，沒有憐憫的施捨，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和，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感同身受的理解。

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靜靜地注視着跪伏在虛無中、滿身傷痕的羅素。

然後，緩緩地、帶着一種撫平宇宙傷痛的韻律，向羅素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由純粹的生命輝光構成，流淌着生生不息的偉力，彷彿能癒合最深沉的創傷，彌合最絕望的溝壑。

一個平和、慈悲、彷彿直接源於宇宙本源意志的意念，溫柔地、不容抗拒地流淌進羅素那瀕臨徹底枯竭的心田:「孩子…汝之苦痛，吾已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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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仁醫卷 : 第四十九章 [懷朽]的誕生

羅素僵在原地。三千萬次輪迴積壓的絕望、憤怒與卑微祈求，在這浩瀚而溫柔的注視下，如同撞上無形堤壩的狂潮驟然凝滯。

那不是聲音，是直接流入靈魂的共鳴。淚水仍在滑落，卻不再只是絕望的宣泄，混雜着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他幾乎不敢觸碰的微光。

“您……”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如砂礫摩擦，擠出破碎的氣音，“您真的……存在？您……看到了？”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淚的重量。

他不敢問“您能做甚麼”，巨大的恐懼攫緊心臟——害怕這微光又是幻覺，是更深絕望的陷阱。

「星海生息，皆在吾目。凡有所求，必有迴響。」藥師的意念平和深邃，包容萬物。

「汝之掙扎，汝之犧牲，汝泣血之問……吾皆見證。」

那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記憶殘片，直視每一次倒在黎明前的慘烈。身體與靈魂被撕碎數千萬次，只爲存續的意志卻從未熄滅。

如此燃燒自己只爲一方世界的存續……這本身，便是行走於豐饒命途之上。

無私、利他、奉獻。羅素幾乎成了這命途的化身。因此，當他跪地祈求神明垂憐時，最先回應他的，是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