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節 （1/4）

羅素看着她，聲音溫和但帶着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克拉拉猛地抬起頭，紅寶石般的眼睛裏寫滿了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期待:“羅素先生……您……您還是一位機械師嗎？您真的懂得怎麼維修它們嗎？”

“略懂一些。”

羅素謙虛地笑了笑，“或許可以試試看。”

“那……那太好了！”

克拉拉幾乎要跳起來，她再次抓緊羅素的手急切地說，“等您看完生病的大家，請您一定要幫幫克拉拉，看看那些生病的機械家人！拜託您了！”

“好啊，這正是我來這裏的目的之一。只要是生病的生靈，無論種族在我眼裏都是一樣的。”

羅素答應道。

很快，克拉拉帶着羅素來到了機械聚落內用簡陋材料搭建的醫療點。

羅素快速掃視了一圈，這裏的流浪者多數是些常見問題:凍傷，風寒感冒，發燒，因飲食不潔引起的腸胃不適。

幾個造型笨拙，型號不一的機器人正穿梭其中，動作雖然算不上靈巧，卻異常仔細地幫忙遞水，擦拭，盡力照顧着患者。

儘管藥品稀缺，但保持基礎清潔和提供熱水這些基本護理似乎還能維持。羅素注意到，這片區域被打理得異常整潔，可見花費了不少心思。

羅素作爲醫生自然地接手了工作。起初，那幾個機器人對羅素似乎有些戒備，冰冷的傳感器在他身上停留。

但在克拉拉輕聲下達指令後，它們便順從地退開將主導權交給了羅素，轉而充當起助手的角色，配合着他的需要傳遞物品。

羅素開始逐一檢查患者。他的雙手泛起柔和而純淨的淡綠色光暈，輕輕拂過患者的病痛之處，充滿生機的能量便緩緩注入。

很快，痛苦扭曲的表情逐漸平復，被舒緩安寧所取代，一個接一個的患者驚奇地感到病痛消退，甚至有人激動地想要下牀致謝。

羅素只是溫和地擺手制止，叮囑他們好好休息，珍惜健康，然後便繼續走向下一位病人。

那些機器人默默地觀察着，它們的機械眼中原本冰冷的光似乎柔和了些許，運作的聲響也變得更加積極，更加賣力地協助羅素，傳遞物品，維持秩序的動作甚至都顯得流暢了許多。

羅素看着這些忙碌的小傢伙，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它們擁有基礎的情感模擬模塊，絕非簡單的執行機器，而是處於機械與真正智械之間的奇妙狀態。

他想過了今天，它們或許能更進一步。這些鐵皮傢伙們在此地爲人類撐起了一片小小的生存空間，理應得到嘉獎。

應當得到豐饒的賜福，從接受賜福那一刻開始，他們便不是單純的器械，他們也將變得有血有肉。

自己身上損壞的零件可以自動長出，對於情感的處理最終也會不亞於正常的有機生命。

這是對於他們最好的獎賞。

若是沒有它們日復一日的勞作和看護，機械聚落的人們絕無可能維持住現在的狀態。

在磐巖鎮的貧民窟，他見到更多是因長期缺乏照料而拖成重疾的病患。

而在這裏，儘管條件艱苦，但疾病顯然得到了更有效的控制。

這一切，必然與那位以絕對理性踐行存護指令的機器人領袖史瓦羅的計算和安排脫不開干係。

羅素對這位特殊的機器人越發好奇——他是如何在這個被寒潮封鎖的星球上，從一個執行命令的機器，蛻變成擁有近乎人類情感邏輯和思維方式的守護者的？

這本身就是一個讓羅素感到有意思的話題。還有些期待一會兒見到史瓦羅會是甚麼樣的光景？

不到半個小時，診所裏所有能起身的患者都帶着煥然一新的精氣神站了起來，只剩下少數幾個需要再靜養觀察。

克拉拉站在一旁小嘴驚訝地微微張開，幾乎能塞進一顆鳥蛋。這種不依賴任何藥物或器械，徒手便能治癒傷痛的能力，在她看來近乎神蹟。

“羅素先生……您，您真的太厲害了！這……這簡直……”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比娜塔莎姐姐還要……”

“他們得的都不是甚麼特別嚴重的重症，處理起來相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