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節 (1/4)
羅素卻視若無睹,寧可錯過局部戰機,也絕不輕易捨棄任何一子。這種零傷亡的執着,讓景元的戰術如同打在棉花上。
“將軍……”一旁觀棋的彥卿忍不住低呼。他已許久未見將軍在棋局中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景元微微抬手示意彥卿噤聲,眉頭微蹙,目光如鷹隼般在棋盤上來回掃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時的習慣。
他嘗試變換策略,在邊角挑起激烈的戰鬥,試圖攪亂局面,從中漁利。
然而羅素的應對依舊沉穩如山,總能以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化解攻勢,同時不露痕跡地加強着自己的厚勢。
棋盤上的局勢愈發微妙。景元發現自己精心佈下的幾處伏兵,竟不知不覺被羅素早先看似無關緊要的閒子所鉗制,動彈不得。
而羅素的白棋,在看似溫和的推進中,已將整個棋盤的要津牢牢控住,形成一種密不透風的包圍態勢。
汗水,無聲地沁出景元的額角。他試圖在腹地強行突圍,黑棋如困獸般左衝右突,尋找一線生機。
羅素則不慌不忙,落子如飛,每一次落子都精準地封堵在景元突圍的必經之路上,同時加固着白棋的包圍圈。
那手法之老辣,計算之深遠,絕非他口中學過幾手那麼簡單。景元覺得羅素這棋藝比那幫老傢伙還要強。
彥卿看得手心冒汗。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棋盤上給將軍帶來如此巨大的壓力。
羅素的棋,沒有驚天動地的殺招,卻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又似深海暗流,無聲而致命。
將軍每一次看似犀利的反擊,最終都彷彿撞在一堵無形的、不斷收緊的牆壁上。
終於,當羅素將一枚白子輕輕點在棋盤中央一個看似不起眼的位置時,景元執棋的手懸在了半空。
他凝視着棋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帶着幾分釋然的苦笑。整個棋盤,黑棋已經全輸。
縱觀全局,白棋竟無一處明顯的弱點,亦無一顆棋子被提喫——羅素竟真的做到了在保全所有棋子的前提下,完成了一場堪稱完美的絞殺!
“我輸了。”景元放下手中遲遲未落的黑子,坦然認負。他長長舒了口氣,拿起一旁的茶盞潤了潤髮乾的喉嚨,目光復雜地看向羅素,帶着由衷的欽佩,“羅素先生的棋藝,真是……深不可測。佩服,佩服。”
他指着棋盤上幾處關鍵點:“只是,在下有一惑。先生明明有數次機會,可以更早、更直接地結束這盤棋,爲何……”他頓了頓,“爲何選擇瞭如此……慈悲的方式?”
羅素的目光掃過棋盤上密密麻麻的黑白子,眼神柔和:“因爲在我眼中,它們並非冰冷的棋子。每一步落下,我都在思考,如何能在保全它們的前提下達到目的。”
他抬眼看向景元,語氣平靜卻帶着力量,“戰勝你固然是目標,但若要以犧牲大量生命爲代價,那勝利本身,便沾染了過多的血色。這不是我想要的勝利。”
“這……”景元微微一怔,隨即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慨,“還真是……非常豐饒的說法呢。”
彥卿在一旁聽得心頭震動。“保全所有棋子”、“勝利沾染血色”……這位豐饒令使的思維,與他所知的任何一位仙舟敵人都截然不同。
他看向羅素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欽佩的味道。如此仁慈的人能和羅浮緊密聯繫也是好事。
景元靠向椅背,那份被棋局激起的銳氣緩緩沉澱,慵懶的神態重新浮現,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抹深思的光芒。
他端起重新續上的熱茶,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卻比最初多了幾分真誠的探詢,“羅浮雖爲仙舟,卻也歡迎來自星海的朋友。所以羅素先生無需擔心後續的遊覽問題,我會讓彥卿跟隨作爲您的嚮導。若有甚麼指教的地方,還望多多指出。”
羅素看着景元,又瞥了一眼旁邊雖然站得筆直,卻明顯豎着耳朵的彥卿,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指教不敢當。至於更深的目的……”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或許,只是想看看,在豐饒與巡獵的永恆衝突之外,是否還存在其他的……可能性?就像這盤棋,並非只有你死我活一種下法。”
“而且這不就是景元將軍,您給我發邀請函邀請我過來的原因嗎?”
“所以我們茶水點心吃了,棋也下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談一談正事了?對吧。景元先生。”
庭院中,古樹枝葉婆娑,光影斑駁。棋盤上的硝煙已散,但兩位對弈者之間的試探與交流,似乎纔剛剛開始。
彥卿站在一旁,默默感受着這微妙的氣氛變化,心中對這位神祕豐饒令使的認知,悄然發生着轉變。
今天4K,今日先這樣吧,欠一章。
金枝垂世卷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談論幻朧
景元爽朗的笑聲在棋盤旁響起:“當然,羅素先生。這局棋下完,我們該省下不少時間了。”
羅素的目光落在景元臉上,帶着探究:“哦?與我下棋,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景元將軍?”他刻意加重了將軍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