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節 (1/4)
而羅素,這位執掌豐饒命途強大力量的令使,恰恰是玩弄生命力的行家裏手。
在他面前,這些豐饒孽物賴以生存的不死特性,脆弱得如同薄紙。萬旌旗方纔吞噬生命精華的一幕,就是最直觀的警告。
令使的威儀,絕非虛言。那是一種源自宇宙法則層面的壓制感。
聯軍中,退縮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瞬間壓倒了剛纔的瘋狂。
不少人的眼神開始躲閃,腳步下意識地往後蹭,甚至有細碎的、充滿恐懼的私語在人羣中響起。
“回…回去吧?”
“這…這根本不是我們能對抗的……”
“被那旗子喫掉…連渣都不剩,原來他們說的敕旗是這個嗎?那魂燈……”
呼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受到了身後族人和那些豐饒民囚徒的意志正在飛速瓦解。他必須做點甚麼,哪怕只是爲了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嘖,”羅素髮出一聲輕蔑的鼻音,手中的“草木長青”隨意地抬起,翠綠的槍尖遙遙指向人羣,那動作輕鬆得像是在指點風景。
“怎麼?剛纔不還叫囂着要轟轟烈烈地殺出去嗎?怎麼現在,手腳都軟了?就因爲……我站在這裏?”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個囚徒的心上,帶着**裸的嘲弄。
“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羅素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終審的法官。
“要麼,像剛纔那幾個蠢貨一樣,窩窩囊囊地死在這裏,化爲萬旌旗的養分;要麼——”他手腕微轉,槍尖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光,“像個戰士一樣,拿起你們那點可憐的力量,向我衝鋒,然後……再死。這是我所能給予你們唯一的仁慈。”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他最後的宣判,斬釘截鐵,徹底堵死了所有幻想。
死寂再次籠罩。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呼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恐懼和屈辱。
他排開身前幾個瑟瑟發抖的同族,獨自向前邁出一步,微微垂下他那顆屬於步離戰首的、高傲的頭顱,用一種儘可能平穩、甚至帶着一絲謙卑的語氣開口:
“尊貴的……長生主代行者。”這個稱呼讓呼雷的喉嚨有些發乾。
“在我……以及我的族人們迎來終局之前,我,呼雷,能否斗膽向您請教一個問題?”他抬起頭,狼瞳中帶着一種瀕死野獸的懇求。
羅素的目光落在呼雷身上,帶着一絲審視。“步離狼族……戰首呼雷。你倒是唯一還有點意思的。”他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說吧。看在你這份敢於獨自站出來的勇氣份上。”
呼雷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想問的是,您……同爲行走在豐饒命途之上,爲何要如此……針對我們?我們,難道不都是慈懷藥王的子民嗎?”
“子民?”羅素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荒謬的笑話,臉上那溫和的笑意第一次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神聖的怒意。他手中的草木長青槍身,隱隱有翠綠的光芒流轉。
“你們……也配自稱藥王的子民?”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響,“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你們用這份恩賜都做了些甚麼!”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那些形容枯槁、面目猙獰的囚徒:“燒殺擄掠!屠戮生靈!將無邊的苦難當作勳章!將藥王賜予的豐饒,扭曲成滿足你們無盡貪慾和暴行的工具!”
羅素向前踏出一步讓所有人呼吸一滯:“慈懷藥王,心懷慈悲,澤被蒼生,從未要求信徒必須行善積德!”
“的恩澤如同陽光雨露,普照萬物,不求回報!”他的語氣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虔誠,“但也從未!從未允許你們打着的旗號爲非作歹!“
只是從來都不願意束縛你們,卻養出了一堆連毛都沒褪乾淨的野獸。”
他猛地一指呼雷身後的聯軍,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雷霆般的怒意:“正是因爲你們這些蛀蟲!這些敗類!”
“藥王那無上的仁慈與悲憫,在宇宙萬族眼中才變成了混亂與災禍的象徵!的聖名被你們玷污!的慈悲被你們曲解爲放縱!”
羅素的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燒着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狂熱光芒:“所以,清除你們,淨化這些附着在豐饒命途上的污穢與毒瘤,讓宇宙重見藥王真正的慈懷,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作爲那位仁慈神明的忠實擁躉,或許那位神明可以容忍你們這樣的行爲,但我絕對不能。”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着更可怕的穿透力,“只有將你們這些褻瀆神恩的孽物徹底抹除,世人才能明白,慈懷藥王,是一位何等偉大、何等純粹、何等仁慈的神明!”
“的恩澤,是爲了撫平傷痛,是爲了消弭苦難,是爲了讓每一個生命都沐浴在無苦無痛的永恆慈光之下!而你們不應當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