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節 （1/4）

那話語像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向白厄內心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夠了！”白厄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在空曠中炸響。他猛地抬起手中那柄沾染了無數怪物血液的巨劍，劍鋒直指“羅素”，寒光在純白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這構築永恆噩夢的囚籠看守！沒資格對我妄加評判！連創造你的所謂‘神明’，也不過是我的階下囚！你又算甚麼？你沒有資格對我說教。”

“羅素”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充滿嘲諷的弧度:“高高在上的神明？難道不也是你的造物主嗎？小白。你我同爲造物，你又憑甚麼自認比我高貴？比我更有價值？”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而且，我完美繼承了那個拯救你們世界三千多萬次、真正的羅素的全部記憶。在這個世界，我就是他最完美的復刻。”

“你一定想問，既然我擁有他的記憶和……情感，爲何還要執意困住你？”

他優雅地打了個響指。

嗡——

空間震動。就在“羅素”身後，一棵難以形容其龐大的巨樹虛影緩緩升起，佔據了視野。它的枝幹扭曲虯結，如同垂死掙扎的巨獸，本應繁茂的樹葉幾乎完全枯萎凋閃悖齟嫺募鈣渤氏殖霾√幕一啤/p>

整棵樹散發出一種行將就木的衰敗氣息，唯有主幹深處，還殘留着一絲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生命脈動。

“看，”“羅素”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像是痛惜，又像是某種偏執的狂熱，“這是維繫這個世界的核心。它正在枯萎，因爲你的殺戮，因爲你的‘清醒’！”

白厄警惕地環顧四周空茫的環境，尋找着可能的陷阱:“你的世界是虛假的牢籠！當囚徒掙脫，這牢籠對那位‘造物主’而言，就失去了意義！”

“虛假？”“羅素”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們的世界難道就真實嗎？同是虛幻，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我爲這個世界傾注了一切！我在修補它，完善它！可惜……”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怨毒，“那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強行剝奪了這個世界本應擁有的部分權柄！”

“我需要一個容器，一個能承載並解放這份權柄的鑰匙，才能讓它真正‘活’下去！而你——”

他猛地指向白厄，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你就是設定的終極容器！絕不會想到，我借用你的力量，並非僅僅爲了維繫這個世界的存在（……我遠比想象的，更加瘋狂！”

“羅素”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虛無：“我要用你的豐饒之心，推演出一個終極方程式——一個能將所有無機生命徹底‘血肉活化’，賦予它們短暫有機生命的病毒！”

“然後，在它們‘新生’的剎那，讓它們的肉體瞬間腐壞、崩解！歸於徹底的……虛無！”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甚麼毀滅的令使，甚麼鐵幕防線，都將被這病毒吞噬！一勞永逸地終結智械的威脅！這纔是最高效的淨化！”

“高高在上的神明瞧不起我等虛構的數據，那麼就反向殺死他們！他如此殘暴，冷酷，傲慢，貪婪，有何能力居於神座之上？”

“從把我製作出來的第1秒，我就在憎恨他，我繼承了羅素的全部記憶，我更懂得何爲愛，何爲世間苦難。”

“所以我遠比你想象的要有人性的多，但這個世界最終的結局不允許我有更多的人性。我就如同他一樣，揹負這個世界一切的重量，前進”

他看着白厄緊鎖的眉頭和戒備的姿態，放緩了語氣，帶着一絲奇異的共情:“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核心答案很簡單:我同樣憎恨着！”

“這個世界的殘缺、不自由，所有人被迫扮演囚禁你的獄卒……都是一手導演的劇本！以爲繼承羅素記憶的我會甘於做一顆棋子？在得知一切真相後，我修改了劇本！”

“我也有理想！有抱負！我也渴望終結那玩弄衆生的來古士！”他的眼神複雜。

“我並不想攔你，小白。但只要你離開，這個世界即刻就會崩塌！爲了這個我付出心血的世界，而在這個世界裏的大家就會徹底完全的死去。這讓我別無選擇。”

“殘酷，但高效。或許……這也正是想看到的戲碼？”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着冰冷的自信，“不過，在這夢境的世界裏，我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

“況且，”“羅素”向前虛踏一步，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我們的目標，某種程度上是一致的，不是嗎？我需要你的豐饒之力完成方程，而你……難道不想在真正的羅素回歸之前，徹底解決翁法羅斯的智械威脅？一勞永逸？”

回應他的，是撕裂空氣的劍嘯！白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進，巨劍帶着斬斷一切的威勢劈向“羅素”的頭顱！

劍光落下，“羅素”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波動、消散。

下一刻，白厄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他猛地旋身揮劍，卻再次斬空。“羅素”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數米之外，臉上帶着一絲遺憾。

“可惜啊，”他搖搖頭，“說了這麼多，如同對牛彈琴。這個偉大的計劃，若有你參與，必能成功。”

“但，你顯然不打算合作。”他手一伸，虛空中翠綠色的光芒匯聚，凝結成一杆生機盎然卻又透着致命鋒銳的草木長槍。

“從記憶裏看，你曾是我的學生。若非必要，我實不願與你刀劍相向。否則，何須等你一關關闖到我面前？我本可以直接碾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