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節 (1/4)
前提是別牽扯上我啊!
新三郎頓時陷入尷尬的兩難。
現在明舟大師是自己唯一的靠山,斷然不能得罪。
可是真的去帶頭抗稅也不妥啊。人家八木城的內藤家武士,再怎麼菜也是正規軍。打不過外人就罷了,還打不過一堆老百姓嗎?
咱久保村這點鄉親,瞧着可不像石山、加賀的一向一揆衆那麼武德充沛。
況且就算“抗稅”成功了,松永長賴上了位以後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你今天能用抗稅的手段幫他上位,明天也可能用同樣手段扶植別人?
如果雙方真鬧出矛盾,上面的人估計就是罰酒三杯下不爲例,“紅豆泥私密馬賽”一下就完了。下面的人萬一被遷怒,可沒那麼簡單。
唉,住持大人,您老人家爲何非要如此急切呢?
017 滑坡謬誤辯論法
剛纔還冷得打顫的新三郎,被明舟大師的話嚇得渾身冒汗。
之前一直伏跪在地上,低眉順目地說話,不敢輕易抬頭去看住持大人的正臉。眼下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應答,倒是隻能直起腰來,跟那老和尚大眼瞪小眼了。
這麼一看,才發現,明舟大師說完剛纔那番話之後,雙目斜盯着窗外看,眼色也有些猶疑不定,而且雙手垂在榻榻米上握成拳頭緊緊繃着,全然沒有注意到新三郎的無禮行爲。
不是,敢情您老人家吹完牛逼自己也心虛呢?
見對方也並非是下定了決心,新三郎立刻就鎮定下來了。
再一想,臨濟宗終究屬於禪門的一支,禪門和尚雖然也不乏政治野心,但習慣於靠文化藝術走上層路線,並不熱衷於鼓動信徒鬧事。
這位光福寺新任住持明舟大師,既然說他師兄宗套禪師是京都大德寺住持、三好長慶的授業恩師,想必不是假的,這玩意兒不是輕易能冒充的。
然而只憑這層關係,並不能斷定,他的態度就等於是宗套禪師的態度。
更未必能代表臨濟宗大德寺派全體僧侶的態度。
也許,當初他師兄宗套禪師派他過來時,並未有明確的囑託。所以這老和尚既急功近利的想做點甚麼事情證明一下自己,又會表現出緊張不安的情緒。
因此,松永長賴那邊原本是有自信不靠外力就在掌控住內藤家的。但明舟大師非要營造一種沒有光福寺幫忙就上不了位的印象。
如果是這樣的話……
新三郎頓覺豁然開朗,漸漸放鬆下來,火速想了個主意,然後伏地拜了兩拜,高聲說到:“大師您實在是太仁慈了!可是,今年冬天確實太過酷寒,百姓們着實生計艱難。恐怕開春後,僅僅是暫緩上繳錢糧仍然不夠。如果大師您能屈尊出面,帶着大家一起,請求內藤家開恩免掉諸般賦稅……”
“免掉?”
這下輪到老和尚遲疑了。
明舟大師立刻皺眉,搖了搖頭說:“雖然老衲十分憐憫各村的貧苦百姓,但向大名繳納賦稅,實乃天經地義之事。要徹底免掉……未免過於強人所難。”
新三郎作出猶然不死心的樣子說:“夏、秋兩季的年貢還遠着,先不提,至少,以松永長賴大人的名義,免掉開春的棟別錢和段錢的話,百姓們一定對他竭誠支持,不惜效死。”
這下明舟大師總算聽懂了。
新三郎的言下之意是,僅僅一個“暫緩上繳”,利益太少了,不夠說服大夥冒着風險鬧事。起碼要得到減免一部分錢糧的許諾,纔有把握動員百姓們行動。
他並沒有勸老和尚不要搞事情,反而在唆使把事情搞得更大一點。
此時明舟大師卻猶豫不決了。
雖然都是不交錢糧,但“暫緩上繳”和“要求免除”這兩者,可是有本質區別的。
原本老和尚的想法,只是鼓動百姓們拖欠錢糧,以此來彰顯光福寺的威勢,後果並不會特別嚴重,頂多就是死幾個比較倒黴的村民罷了。
但若按新三郎說的去做,就變成了支持百姓們不納任何錢糧,事情的性質就變了,到時候可能引發全面對抗,光福寺絕不可能躲在後面坐享其成。
明舟大師馬上表示反對:“豈能一味急躁?倘如引發大亂,釀成戰禍,百姓所要遭受的苦難,豈不是百倍於飢寒?”
新三郎露出委屈的神色,低聲說:“鄉野百姓不似寺廟的僧侶們這般通情達理,成千上百人若是發動起來,言語中難免誇大其詞,然後再以訛傳訛……或許原本只是想要暫緩上繳,後面卻變成要求免除,再後面說不定有人想趁亂打到八木城去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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