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節 (1/4)
新三郎忍不住開了個玩笑:“毛利家大概就是考慮到這一點,纔派人到京都來。否則他應該到近江朽木谷,拜訪另一位細川右京纔是。”
明舟大師似乎並不覺得有趣,反而嘆了口氣。
剛纔說的“細川右京”指的是細川氏綱,而現在說的“另一位細川右京”指的是細川晴元。
前者被三好長慶送進了京都,但後者其實在列國更加被人認可。
奈何足利義輝跟細川晴元目前更加看好出雲尼子家。剛纔說到的備中一國,以及實際被毛利家控制的備後一國,兩個守護職役,都公然頒發給了尼子晴久。
毛利元就對此估計也是挺無奈的。
安靜片刻,明舟大師又道:“毛利家的惠心禪師,早年在京都就學,與老衲亦有舊誼。他與細川右京並不熟識,需要有人引薦。因此便有老衲說話的機會。”
……
本時代,使節是最容易積攢聲望和資歷的崗位。
但如果是帶着實質任務上路的話,那就得努力開展複雜的外交工作纔行,沒完成目標,就丟臉了。
這次代表細川氏綱去西國,卻只是走個過場而已,那就是純純的鍍金之旅。
新三郎不太明白這麼好的機會爲啥能落到自己頭上,可是老丈人既然都說了,自然要選擇相信。
翁婿達成了一致之後,明舟大師便立刻離開,準備到京都去展開工作,連飯都沒來得及喫一頓。
而新三郎繼續留着挖銀礦。
隨着時間推進,又挖了幾處洞穴之後,對新礦脈的認識越來越清晰,後續也不斷看到大量的輝銀。
根據長谷川宗仁的說法,這個新發現的“多田銀山”縱然跟石見銀山與生野銀山相比還有很大差距,但並不遜色於他所見過的其他任何銀礦了。如果長期認真經營,加強投入,改善管理,多年以後,真的很有機會取得大量收入。
只不過新三郎對此不太感興趣。
他早已想明白,若是太平治世倒也罷了,在這戰國亂世之中,長年專注於礦山事務並不是那麼好的主意。況且想要坐穩這個位子,還需要進行復雜的利益交換,折算下來未必十分有利。
尤其是在攝津國,三好家的核心區域,地點太敏感,周邊又都是不好得罪的勢力,很難建立真正屬於自己的班底。
從大的方面講,三好政權的規模已經比較大了,只有在外圍地帶任職纔有更多機會,到中樞就變成按部就班當公務員了。如果歷史不發生改變的話,十年後三好家就要走下坡路,屆時再高級別的文吏都沒法決定自己的命運,得有根據地和士兵纔行。
若能謀得一個邊地郡代之位,以奉管領之意討逆的名義擴張,方纔有進退自如的空間。
新三郎既然已經拜託明舟大師進行斡旋,便不再多想。
果然只過七八日,又收到僧兵傳來的信件,說事情推進得頗爲順利,馬上就能作爲細川氏綱的代表出使西國。乃至後續謀求一郡代官之事,看起來也不難操作。
可是,由於與臨濟宗大德寺派關係密切的越前名將朝倉宗滴忽然去世,明舟大師身爲僧侶代表,前往進行弔唁,一時半會回不來,沒法當面仔細分說,便只能緊急讓人帶信。
緊接着又過一天,那位細川氏綱麾下的“奉行筆頭”小泉山城守再次到來。
人家一見面,便興高采烈地發出讚歎:“久保玄番大人,真是稀世豪傑!僅僅來到多田採銅所三個月,就找出銀礦,令右京大人大喜過望。”
新三郎擺出一副高深莫測地樣子,慢條斯理地說:“一切都是神佛的安排,在下萬萬不敢居功。”
“玄番大人不可一味謙遜。”小泉山城守煞有介事地反駁道:“若是讓外人知曉,誤以爲右京大人是賞罰不公的庸主,如何是好?”
瞧瞧,京都人說話就是厲害。
他這麼一說,那新三郎爲了維護右京大人——也就是細川氏綱的面子,只好勉爲其難,承認自己的成績了。
新三郎心想跟京都人扯嘴皮子太麻煩了,於是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說:“明白了!請問山城守大人,右京大人他老人家,打算給予甚麼恩賞呢?”
面對這麼直截了當的問題,小泉山城守也不免愣了片刻,然後迅速反應過來,笑道:“最近有一件突發之事,需要有人代表幕府管領到西國遞送書信。恰好此時,沒有比久保玄番大人更合適的人選。”
“竟有此事?”新三郎立刻擺出一副驚喜交加的姿態,隨即又露出底氣不足的神情,惶恐地說:“在下區區一介新參,能有這樣的資格嗎?”
“正是身爲新參,才應該努力奮進啊!”小泉山城守像是一個溫厚而又嚴厲的前輩一樣,露出半是鼓勵半是責備的樣子,搖頭道:“經過反覆商議之後,右京大人與諸位重臣,一致認爲久保玄番大人能夠擔當重任。”
“明白了!”新三郎又故作感動,慷慨激昂地高呼:“在下粉身碎骨,也要報答右京大人的信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