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節 (1/4)
不過,等人走了。毛利隆元自己也展露出急躁不安的情緒,問毛利元就:“父親究竟有甚麼考慮,至今仍不能透露嗎?”
毛利元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我在等待兩封信。嚴島淪陷之前,如果順利收到兩封信,就是反擊的機會;哪怕只有一封,也能設法牽制敵軍;但若兩封都收不到,嚴島便不可救。”
105 兩封制勝信件
舊曆十月份,扶桑各地已經逐漸入冬了。
幸好瀨戶內海沿岸氣候不錯,一年四季都不會過於寒冷或者炎熱。
大營之中,衆多繡着“一文字三星”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四周持着武器站崗或者巡邏的士兵,幾乎都一聲不吭,如臨大敵。大概都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
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息。
一觸即發之時,毛利元就仍然安閒地端坐在主營,邀請新三郎這位“上方使節”,一起來進行一局流行於室町幕府御家人當中的“小將棋”。
此刻,門外不遠處,一衆毛利家家臣身着具足,佩齊刀槍,舉着旗幟,無不神情激憤。
他們遵守着“軍陣中不得喧譁”的規矩,並非發出聲響,但請戰之意,是不用多說的了。
仍然只有吉川元春,作爲代表徑直進入大營。
他今天倒沒有甚麼衝動的舉止,而是冷靜施禮,從容起身,然後以毫無起伏的語調說:“父上,若是坐視嚴島守軍被陶尾張所殺,卻不加以支援,日後恐怕會失去安藝、備後兩地的人心。”
(前面講過,陶尾張是指陶晴賢)
毛利元就身着素色常服,身姿沉穩,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着棋盤,神色如常,未發一言。
新三郎這位“上方使節”倒是有點尷尬。
其實他基本是個新手,並不怎麼懂得“小將棋”的奧妙,稀裏糊塗就被毛利元就殺得丟盔棄甲,完全體驗不到樂趣。
本世代尚未流行“持駒”的規則,否則新三郎的棋子可能都要被對方俘虜,改換陣營了。
這時,又是毛利隆元起身,向前一步,對着二弟拱手示意,柔聲安撫道:“還請稍安勿躁。父親大人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儘管他自己昨天夜裏也是急得跳腳,現在卻完全展示出一股沉穩的氣息。
“兄長這句話當然不錯。”吉川元春面無表情地說:“小弟怎麼會不相信父上的決定?只是究竟有甚麼計劃,總該透露一聲……”
話音落地,毛利元就方纔微微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長子與次子,終於開口:“我毛利家能有今日,靠的便是謹慎。不惜得罪‘上方使節’也要強留,就是保住機密。”
“但是……” 吉川元春停頓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股很委屈的神色,彷彿是討要零食的失敗的頑童一般:“父親昨天跟又四郎都講了吧!能告訴他,不能告訴我和兄長嗎?”
所謂“又四郎”,是小早川隆景的名字。
確實,昨日毛利元就,跟小早川隆景有過私密交流。很可能是商議重要的事情。
“要說的話,確實是這樣。” 毛利元就像一個偏心的家長似的,語氣篤定:“有些事情只能告訴他,原因老夫很早就講過。”
毛利隆元見狀,再次安撫道:“少輔四郎,你的才具是我們兄弟中的第一,但有時候心底太善,對周圍的人缺乏警惕。而又四郎心思細膩,更加擅長保密。”
他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二弟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聽了這話,吉川元春嘆了一聲,轉身離開大營。
只留下一句話:“我會約束好衆將,讓他們隨時保持可以上陣的鬥志,又不至於過分激動。”
毛利隆元則是鄭重地鞠了一躬:“此事唯有你能做到!”
……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下午。
小早川隆景帶着一個風塵僕僕的黑臉大漢來到軍營,對着毛利元就說:“三位村上大人都點頭了,明日未時到場!”
接着讓這位大漢講話。
新三郎在旁邊聽了幾句,結合上輩子記憶,很快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