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節 (1/4)
原來不是所有的京都官員都是公卿,只是頂尖一小撮纔算數。
嚴格意義上的“公”,就是太政大臣、左大臣、右大臣、內大臣四個。而“卿”則包括大納言、中納言、有位無官的三位非參議與有官無位的四位參議。這些人默認有資格進入清涼殿南廂的“殿上之間”陪天皇嘮嗑。
像竹內季治這樣,出身不夠,特許“升殿”的,在外界能享受類似公卿的榮譽,其實不是公卿。
聽了之後新三郎才明白。
感覺長見識了。
而明舟大師的神色逐漸凝重,擔憂道:“列國武家的事你都瞭如指掌,怎麼唯獨不關心朝堂?如今坐鎮丹波,就在京都之北,日後少不了與貴人往來,可別失了禮儀惹人笑話。”
新三郎一想,這確實是個問題,連忙問:“叔父大人,能否推薦一位禮儀老師呢?”
明舟大師低下頭去,陷入了思索,邊琢磨邊說:“寺院中當然不乏精通禮法的學問僧,可是都身居要職,恐怕無暇前來助力。請公卿當老師又太過麻煩且花費不小……啊,聽說下京之中,常有落魄的高門子弟以書畫謀生,倒是可以找一找。”
這也沒法找啊。
下京地區雖然只佔據京都南邊一小半,面積不算很廣闊,但裏面住的都是小門小戶,目測好幾千間居民房。
總不能挨個敲門問吧?
新三郎只得懇求:“叔父大人,您老人家有沒有朋友,是落魄高門子弟的?”
明舟大師啞然失笑,嘆道:“有倒是有,但都是二三十年前認識的,如今似乎皆已作古了。畢竟家族破敗衣食困頓的人難免鬱郁不快,多半不會長壽。”
確實是這個道理。
只能找麾下家臣和附近熟人都問問,看看是否有人能提供線索。
現在事業發展到了這個程度,也確實是需要一個精通禮法的家臣,擔任朝廷寺社方面的外交。
否則碰到了公卿,都不曉得該怎麼打招呼。
137 胸無大志,何異鹹魚
還別說,新三郎找身邊的人一問,馬上有答案了。
淨澄和尚說,幾年前他經由京都的賭友介紹,認識了一個辦假證的販子。
那人名叫那古野高時,自稱是正宗鎌倉幕府執權北條家之後,與小田原城的冒牌貨決然不同。
真實性當然值得懷疑。
但做出來的假度牒確實看着很像是那麼回事,只是文字上有幾處明顯漏洞,可能是由於淨澄和尚太執着與討價還價,人家故意留下的。
據說,製作假度牒只是那古野高時的業務之一。還有一項收入來源,是幫急着想找工作的浪人僞造“感狀”。
時值戰國亂世,失去領地淪爲浪人的武士數不勝數。倘若並非出自名門,又顯露不出特別的本事,想到外面去尋個五貫十貫的俸祿可不容易。但若手裏能有一張知名人物簽發的“感狀”,則另當別論。
花個五百文錢,買一封落款是六角家或者北田家的感狀,掏出來就算被識破了,無非是丟臉罷了;萬一沒有被識破,說不定就混到了長期飯票。
除此之外,那古野高時也會接京都腔教學的任務。有時候還收錢幫人家“訂正”族譜,或者捉刀創作詩歌。
聽了此人事蹟,新三郎不禁興致盎然。
一個熟悉上層禮儀的名門子弟,沒落之後靠造假爲生,多有意思!
於是連忙讓淨澄和尚帶路,到京都的“下京”區域造訪,看看對方還是不是住在原來的地方。
……
說起來,從桑田郡東南角到京都,原本有一條山路,是古時朝廷所修,被稱作“山國街道”,用作運輸貢稅。因爲走的是直線,距離不到三十公里,加把勁是可以朝發夕至的。
不過即便當年,那也只是狹窄曲折的小路,僅可人力通行,無法駕馬乘車,更不能容納軍隊行進。如今廢弛多年,沿途的橋樑與棧道缺乏修整,治安問題更是難以忽略。
尤其是跨越大堰川的“山國橋”徹底消失在河岸上,只剩下石墩子了,真不知道是否宇津家爲了隔絕內外故意拆毀的。
將來有條件,倒是可以嘗試修復這條老路。不過如今只能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