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節 (1/4)
山田教官指着三對正在實戰的學員說道:“最左側的一對,那個防禦的就是林信義學員了,和他對打的是高野五十六學員。”
順着山田教官的指示,東鄉正路認真的觀察起了林信義的對戰,雖然林信義被高野五十六打的節節後退,但是他的腳步很是堅實,能夠看得出來林信義並不是真正被擊退了,而是有意的避讓了對手的攻擊,使之無法使出全力。
山田教官在東鄉身邊評價道:“林信義學員的劍道風格就是喜歡防禦然後等待機會進行反擊,除了少數體力充沛的老生和劍道師範外,其他人很難一口氣擊破其防禦,最終都會被其反擊成功。就這點來說,他非常不符合海軍兵學校的作戰風格。”
東鄉正路知道甚麼是海軍兵學校的作戰風格,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
兵學校開始劍道課和柔道課可不是爲了提升這些學員的搏擊水準,而是培養這些學員的進攻性,讓他們的思維方式從平民轉化爲軍人的,顯然林信義就是一個異類。
此時場上其他兩場比試已經結束了,對攻的戰術自然很容易分出勝負,也就剩下了林信義和高野五十六還在繼續對抗。面對身邊突然安靜下來,高野五十六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他試圖和林信義儘快的分出勝負,於是在進攻中再一次加大了步伐,不過這一次林信義沒有再避讓,反而踏上一步進行反擊了。
看到這一幕,高野就知道要完蛋,自己的動作幅度大了一些,出劍也就慢了幾分,所以林信義的這一劍一定會先擊中自己。果不其然,他的思考還沒有結束,面具上就捱了重重一擊,整個人頓時向後倒下了。林信義的力氣其實並不比他小,只不過每一次都不願意和他正面對決。
東鄉正路看到結果後,也沒去理會倒下的學員,只是讓山田把林信義叫了過來。林信義摘下面具,先把高野五十六拉了起來,和對方完成了比試結束的禮儀,這才夾着面具走到了東鄉正路面前,向他進行了問候。
看着幾乎沒出甚麼汗的林信義,東鄉正路心裏微微搖頭,不過口中卻語氣的平和的說道:“準備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東京一趟。”
雖然有些疑惑,但林信義還是甚麼都沒問就答應了下來。第二天一早,他跟着東鄉正路坐上了前往東京橫須賀軍港的一艘驅逐艦,這個時節坐船出海其實還是不錯的。海風吹拂下,軍艦上幾乎暑氣全消,當然這隻侷限於甲板,甲板下面依舊還是悶熱難當的。
東鄉正路上船後幾乎沒和林信義說甚麼話,只是快到橫須賀軍港時,才向他問道:“坐在軍艦上有甚麼感想嗎?”
林信義思考了一下後說道:“燒煤的船髒了些,白色的軍服比較容易弄髒,換成燒石油應該會好很多。”
東鄉正路聽了這個回答後看了他足足數秒,便乾脆的結束了這場自己發起的談話,因爲他實在有些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從橫須賀上岸,然後前往東京的途中,林信義才從東鄉正路口中得知了西鄉從道的病情,而他這次返回東京,也是西鄉點名的結果。
當東鄉正路進入海軍省不久,陸軍參謀本部次官田村怡與造也受到了這個消息,他於是便前往向大山岩和山縣有朋報告道,“根據我們調查的情報,東鄉正路從東京前往朝鮮的路上,只是去過江田島一次。現在西鄉侯病重,這位東鄉正路又立刻被召來了東京,或者這位東鄉就是給河原要一出主意的人了。”
山縣有朋微微頷首道:“假如東鄉正路真的是這個計劃的主謀,那麼這個時候把他叫來東京,顯然西鄉是想要交代一下後事了。看起來,海軍內部也不是那麼的和諧啊。
山本權兵衛、東鄉正路,西鄉是希望他們攜手合作呢?還是打算扶助東鄉出頭呢?繼續觀察吧,西鄉一旦去了,海軍就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混亂,我們必須要掌握海軍的情況,才能讓海軍履行我們所制定的計劃。現在不能讓海軍陷入內耗啊。”
田村怡與造能夠聽得出山縣的意思,假如西鄉從道去世後海軍出現內亂,那麼陸軍就要出手加以干涉了,東鄉正路也許是一個可以拉攏的對象。他對於這一點倒也沒有意見,站在陸軍的立場,海軍雖然不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但是海軍至少要維持穩定才能執行軍部所主導的國策。
第109章 新元老
面對西鄉的時候,林信義有些無語,因爲西鄉從道把他叫來東京的意圖是有意收他爲養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欽點他作爲西鄉家在海軍中的繼承人。西鄉隆盛雖然有好幾個兒子,但是因爲身負國賊之名,所以沒法再向軍界發展。
至於西鄉從道的兒子西鄉從德,則是一位對園林藝術充滿興趣的華族,他顯然是不適合繼承西鄉家在海軍中的聲望的。至於西鄉從道的外甥們,則在西南戰爭中戰死了,所以西鄉纔會支持山本權兵衛接手西鄉家在海軍中的影響力。
但是在遇到了林信義之後,西鄉從道又覺得山本權兵衛不夠好了,所以他想要趁着自己還有口氣的時候,對自己身後之事再做一些調整。
只是在林信義看來,西鄉從道的威望只存在於其活着的時候,等他去世之後,西鄉家對於海軍的影響力就會受到限制了,因爲海軍已經不能從西鄉從道哪裏獲得庇護了。所以揹負起西鄉從道養子的名義,對他來說不會有甚麼幫助。
相反的是,因爲他不是薩摩藩出身,而又被西鄉從道制定爲薩摩藩的第三代核心,只會召來薩摩派的反感,薩摩派比長州派更加的排外,長州出身的坪井航三,作爲戰列艦單縱隊戰術的提出者,結果甲午海戰之後就被踢出中央,最終連大將都沒混上。
就這點來說,薩摩派的心胸確實不如長州派,畢竟川上操六和大山岩這些薩摩藩出身的陸軍將領,最終都變成了長州派的核心人物。所以,西鄉從道的願望是好的,但是他所領導的薩摩派卻沒有這樣大的心胸,否則海軍也不會被陸軍壓了這麼久了。
當然,在薩摩派元老們衆目睽睽之下,林信義當然不能這麼直白的拒絕西鄉,那更是給自己添堵。他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對着西鄉從道從容的說道:“這事不如等閣下身體大好之後再說,現在說這個是不是不太吉利?”
躺靠在病牀上的西鄉,看着林信義微笑着搖頭說道:“這個時候了還有甚麼吉利不吉利的,看不出來嗎?我這是在交代後事了。”
聽了這話,病房內的海軍元老們一個個面色凝重,原本還想勸說幾句的,現在也一個個閉上了嘴。林信義見狀只好坦誠的說道:“如果閣下想要交代後事,那麼在下以爲,收養一事不過是小事,閣下應當先把大事放在前面纔對。”
西鄉從道看着他奇怪的問道:“除了選一個繼承人之外,我還有甚麼大事可以做?”
林信義在其他人的注視下,不疾不徐的看着西鄉從道說道:“當然是向宮中推薦一位代表海軍的元老,這纔是當前的大事。閣下如果真的不幸,那麼海軍在御前就等於失去了發言的權力,這樣的局面一旦出現,還談甚麼轉變陸主海從的局面?”
面對林信義的信口開河,秉性剛直的川村純義忍不住就出言訓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元老輔弼天皇,這是陛下決定的專斷之權,豈容臣子干涉。”
林信義雖然不認識這位坐在西鄉從道牀邊的老者,但是從他能坐在西鄉近側就知道,這位一定是薩摩派中的實力人物,只是無慾無求的他卻並不用畏懼對方,依舊直言不諱的回道:“輔弼一職不正是用在此處的嗎?西鄉侯向陛下進言,用與不用,乃是陛下之意,但說與不說卻是西鄉侯的問題了。”
川村純義倒是被這話給堵上了嘴,同時他也發現,牀邊其他人都保持着詭異的緘默,他略掃了一眼便意識到,這些海軍中的同僚其實是贊成面前這位少年的建議的。
畢竟西鄉若是去了,海軍在宮中的發言必然是大大減弱的,這個時候天皇會不會從海軍中挑選一位遞進元老之位,其實真的很難說。而海軍之後也很難去試探天皇有沒有意思補給海軍一個元老,但假若現在以西鄉最後的進言去試探天皇,天皇就不得不給與明確的答覆了。
這是事關海軍整體利益的大事,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有人去計較林信義的失禮,反而覺得由這個少年提出來倒是正合適,因爲其他人提都有可能被懷疑是居心叵測,但是這樣一個連海軍都沒有正式進入的少年,大不了就當個笑話而已,不過宮中若是真把這當成了笑話,海軍也是不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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