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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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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放心,我還沒活夠呢,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的…”

吳祿貞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可你從一開始就是拿性命在冒險,難道我們之中還有比你更喜歡冒險的嗎?”

林信義抬頭看了他一眼,但沒說甚麼,只是把剩下的事情都交代了,然後讓劉同和龍廈?多吉次傑離開了自己的房間。這纔對着吳祿貞說道:“我覺得你說的不對,明知道事情會朝着一個最壞的方向前進,而自己卻甚麼也不做,纔是真正的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這纔是風險最小的做法。

想一想吧,假如不能打破各國對於大英帝國的敬畏,這個世界會變得如何?大家既然不能去破壞強者制定的規則,就只好揮刀向着更弱者了。日本、中國、俄國,都會在這樣的泥潭裏耗乾鮮血和力量,平白讓英國人維持了霸權。

我不是第一個向英國霸權發起挑戰的人,也絕不是最後一個。這不是冒險,而是大家需要一種希望,站在前面的人得替大家舉起這樣的希望…我們在這裏流下的每一滴血,都是爲了日後少流十倍、百倍的鮮血。”

吳祿貞沉默良久嘆了口氣道:“可是,以這支部隊的力量,真的能夠做成甚麼嗎?”

林信義笑了笑說道:“重要的是山下有多少人願意加入我們,而不在於我們能帶多少人下山。再說了,要是真的不行,我還是會逃回來的,所以,你得替我守好後路啊…”

第228章 變局

11月18日,林信義帶着一支2000餘人的隊伍從江孜前往了帕裏,此時陳猶龍所部已經拿下了亞東,因爲大雪已經封住了則利拉山口,所以雖然噶倫堡對亞東這邊的情況有所懷疑,但因爲沒法派人過來查看,只能不斷的以電報詢問情況。

林信義於11月23日抵達帕裏,其中兩天花在了狂風呼嘯的吐納荒原,爲了對抗無休止的寒風,每個人都不得不把全身上下都用斗篷遮蓋了起來,想要點火取暖都是一種奢望,因爲這鬼地方連牛糞都要從後方運過來。

不過吐納荒原上的自然風景卻着實令人讚歎不已,卓瑪拉日山峯獨立於雲表,純潔的就像是女神一樣。當然這種情緒只有哪些漢人會有,本地人是不會對這些景象感到驚奇的,因爲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自然環境中,只覺得此種環境惡劣異常。

等隊伍抵達帕裏之後,情況纔有所改變,因爲英國人在春丕河谷(亞東)和帕裏積蓄了大量的物資,只不過吐納荒原太難以通行,所以大多數物資還囤積在帕裏。

隊伍在此地休息了一天,補充了物資之後於25日向着西藏和不丹之間的羣山前進,這裏有幾個山口都是可以常年通行的,只要過了山口就能沿着河谷不斷下降,比錫金的道路反而要好走許多。

在進入羣山之前,林信義瞧了一眼後方的帕裏,彷彿隱約還能見到一點影子,他不由對着身邊的李堂、陳竟存、鄧玉麟說道:“接下來,我們該學習印地語了。”

三人聽了這話眼皮都不由跳了跳,這話說得就和我們要進攻印度了似的,真是讓人心驚膽戰。但是,相比起在高原上作戰,他們倒是覺得還是距離平地近一些的地方更適合一些,至少他們不必再面對這些惡劣的自然環境了。

林信義收回了視線,跟着騾隊走入了山間。從高處看下來這支隊伍就像是走入了叢林中的螞蟻隊伍一般,漸漸的高原上就看不到他們的蹤跡了。

當林信義帶着部隊進入不丹的時候,內地的民衆也正在爲清政府的不作爲感到了再一次的憤怒,是的,民衆對於清政府已經沒有失望這種情緒了,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憤怒。

英軍入侵西藏的時候,清政府對於英軍的行動連抗議都沒有發過一聲,只是把西藏問題推給了駐藏大臣處理。1901年根據列強的要求,清政府改總理衙門爲外務部,並把該部門置爲六部之首。但是,這個外務部不是爲中國辦外交,而是按照列強的要求督促清政府履行條約的機構。簡單的說,就是列強公使團駐華辦公廳,把洋人的要求傳達給清政府並執行之,這樣的機構自然是不敢對主子提出抗議的。

事實上,要不是四川總督錫良屢屢向朝廷提出抗議,又有湖廣方面願意出錢出兵,清政府壓根就沒打算更換駐藏大臣和向西藏派出援兵,而是希望和第一次英軍入侵西藏一般,在戰後同英國締結和約的。

清政府的這種行徑,在南方報紙不斷的報道西藏抗英作戰下,頓時引發了南方士民的普遍不滿,認爲清政府確實已經成爲了洋人的朝廷,爲了保住自己的權力,不惜出賣國家利益,今天是西藏,明天是雲南,後天難道不會是兩湖和四川了嗎?

勞工黨和國民報雖然遭到了清政府的打壓,但是在南方的名聲卻漸漸開始響亮了起來,因勞工黨和國民報的主張和評論在批判滿人統治之外,還提出了政治、經濟變革的理念,認爲中國再不做出改變,則必然亡國滅種。

西藏抗英鬥爭的消息傳來,陳天華、章太炎、鄒容、章士釗、張繼等一批兩湖知識分子進一步爲改革進行鼓吹,認爲對英作戰的勝利就在於湖廣所推動的變革的勝利,而清政府幾乎就沒有爲西藏出過力。這種言論開始在兩湖的知識分子中流行了起來,一大批進步知識分子都成爲了經委會的支持者。

經委會開始從湖北經濟變革的主要支柱,開始向兩湖的政治變革中心轉變了。此前湖廣只有兩股政治力量,代表着張之洞在湖廣的力量-梁鼎芬,代表着朝廷在湖廣的力量-端方,但是現在經委會開始正式獨立了出來,兩湖民衆開始記住了田均一這個名字。

這種現象顯然不是端方和北京樂於見到的,此外清政府推動新政直接導致財政出現了問題。不管是操辦新軍或是推行學校教育,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因此清政府開始試圖從地方收回一些利權以填補虧空,一開始清政府把目標放在了江蘇,因爲全國只有江蘇是財政有盈餘的地方。

但是到了1904年,清政府突然發覺,其實湖廣的財政也相當的健康。之前湖廣因爲要負擔對外賠款的本息,北京還給了不少優惠政策,比如給了湖廣很大的經濟自主權,修建鐵路、港口及工廠不許要再經過北京同意,但款項需要自籌。

原本北京認爲,湖廣這邊要是能夠自給自足就不錯了,但是在湖北出兵西藏和對四川進行鐵路投資建設後,北京突然發覺湖廣的財政有些說不清楚了,至少按照湖北報上來的財政開支,他們是拿不出這麼多錢來的。

特別是在各省對裁撤厘金稅卡紛紛牴觸的時候,湖北不僅最先完成了厘金局的撤銷,還對湖南進行了支援,以每年的固定撥款換取了湖南厘金稅卡的撤除。原本就和湖北關係密切的湖南,眼下在經濟上就更加的依附湖北了。

今年7月,湖北出資的萍鄉-株洲鐵路和株洲-長沙鐵路都已經完成了,湖南方面最終決定把長沙到武昌段的鐵路修建權也交給了湖北,不再尋求自建,因爲資金籌備困難。這樣一來,粵漢鐵路的控制權大部分都落入了湖北手中。

除此之外,湖北還投資了重慶到成都、武昌到大冶、漢口-丹江口、洛陽到開封四條鐵路。其財力之充裕,令北京都感到垂涎三尺了。

7月17日北京令練兵大臣鐵良南下考察江南製造局移廠一事,順道將各該省進出款項,及各司庫局所利弊,逐一查明,並行具奏。

8月20日,鐵良離京。第一站是上海,當地的《警鐘日報》便以《民窮財盡何以堪此》爲題,指責鐵良此行是爲了"收括東南之財富以供北京政府之揮霍"。這其實正是北京的目的,收攬地方財源以供北京之開支,從某個角度來說,也是爲了削弱漢人督撫的力量。

兩江總督魏光燾無心也無力同朝廷對抗,只是指示手下迅速造假清冊,彌補虧空就算完事。因此鐵良迅速的解散了湘系的勇營武裝,或被改編或被解散;江南製造局的大筆經費及用人權亦被其奪走;“土膏捐稅”也被收歸朝廷所有。

11月份,鐵良抵達武昌,在端方的支持下,他也成功的把“土膏捐稅”納入了中央的管理,但這一舉動其實是引發了學界和紳界的不滿,因爲湖廣的“土膏捐稅”是湖廣學校經費的主要來源,這是指的總督衙門下管理的各所學校,鐵良和端方的舉動無疑損害了地方上的利益。

假如鐵良僅僅是到此爲止,倒也不會同經委會發生正面衝突,但是當下經委會手中握有了太多利益,光是一個漢口地產開發帶來的鉅額土地溢價,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土膏捐稅”的收入了,此前不過是大家顧忌張之洞的勢力,所以不敢撲上來而已。

在鐵良眼中,張之洞不過是條漢人老狗,憑甚麼跟朝廷爭奪利益。特別是兩江總督魏光燾的退讓,更是讓鐵良志得意滿,認爲這些漢臣是絕不敢和朝廷對抗的,只要自己以勢壓人,對方難道還能爲了公家的東西拼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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