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節 (1/4)
第290章 大清將亡
直隸總督府召開的會議最終決定要和俄軍打,其實就是沿着長城設防抵抗,以馮國璋率領北洋陸軍第二鎮守備山海關一線,以段祺瑞率領北洋第三鎮防禦熱河及獨石口及山海關之間的長城段,北洋第一鎮守備京師,北洋第四鎮駐守天津到唐山、灤州地區以爲前線後備。楊士驤回山東後抓緊組建北洋第五鎮,王士珍則回北京訓練第六鎮。
袁世凱受命領導軍機之後,就把原來的京旗常備軍和北洋常備軍進行了重新編組,把北洋第一鎮的名字讓給了原京旗常備軍,原北洋第一鎮改爲了北洋第二鎮,北洋第三鎮名頭不變,北洋第二鎮則改成了北洋第四鎮。
經過了這樣一番編組和新招募的兩鎮,北洋六鎮的雛形就出來了。不過現在真正有實力的其實只有北洋第二、四鎮,北洋第一、三鎮實力稍差,北洋第五、六兩鎮則還在訓練、建制之中。假如不是俄國人打過來,袁世凱及北洋諸將是萬萬不肯同俄國人開戰的,因爲只要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只要緩上兩年,北洋六鎮就是國內最強大的武力了。
但是現在袁世凱卻不得不應戰了,因爲若是丟了直隸這個根本之地,或是北京再一次被洋人打下,那麼北洋不但失去了根本,連朝廷最後的一點權威性都將丟掉了。沒有這個朝廷的威望,他就不可能再逼迫南方出錢糧幫助他擴大北洋的武力。
不過楊士驤在會上的觀點還是讓袁世凱有些耿耿於懷,於是在會議結束後他特意留楊士驤、楊士琦兄弟和唐紹儀在小花廳內一起喝茶討論了下武漢和各列強的問題。
楊士琦的觀點倒是很明確,他藉助兄長的觀點直接向袁世凱主張道:“武漢這麼做,其實倒也說明了一點,就是他們把宮保和北洋看成了最大的敵人,對於南京、兩廣、四川、甘陝等地則完全是不屑一顧。
不過愚以爲,宮保當下最大敵人也正是武漢,其他人等確實不值一提。因爲只有我們和武漢,都有地盤、有武力、有大義。其他人根本沒得爭啊。”
唐紹儀則委婉的向袁世凱說道:“雖然宮保和北洋現在被架在了火上烤,但這也未嘗不是好事,經此一戰之後,宮保是宮保,李文忠公是李文忠公,從此北洋和淮系只有情分再無甚麼牽連了。
而且,列強最重力量,義和拳打死了德國公使是暴民,但湖北新軍打死了這麼多英國人,卻被稱爲遠東的普魯士。因此北洋想要獲得列強的尊重,想要得到列強的貸款,不和俄國人打上一仗,不打贏一仗,恐怕是不成的。”
唐紹儀這話倒是讓袁世凱聽進去了,他不由嘆了口氣說道:“確實如此,武漢之所以能夠和朝廷抗衡而不落下風,就是因爲他們有保衛西藏,收復山南之功,故天下皆視其爲國家的保護者,而把朝廷視爲了洋人的朝廷。若不是如此,朝廷又怎麼會縛手縛腳呢…”
袁世凱的話語雖然意猶未盡,但是在座的三人倒是清楚朝廷放開手腳的意思是甚麼,當初清軍平四川,曾國藩平太平天國,都是連地方上的百姓一併剷除的,雖然江南的讀書人拼命爲曾聖人洗白,說江南人都是太平天國所殺,其實就是欺負曾國藩殺死的那些泥腿子不會說話而已,太平天國沒把這些江南的讀書人殺絕了,纔給自己留下了洗不清的罵名。
這種事情在中國歷史上屢見不鮮,比如某個一心想要教育知識分子的人最終被讀書人描述成了暴君,說其將地獄搬到了人間,其實就是讓這些讀書人去過了過農民的生活,然後這些口口聲聲要站在農民立場上說話的讀書人就把這種生活說成是迫害,他們倒是忘記了一件事,他們之前反對工業化的目的,就是要讓農民永遠過着這樣美好的田園生活。
教員不過是讓這些人瞭解一下,所謂的田園生活沒這麼美好,就成了暴君了。由此可見,那些拒絕工業化的讀書人和葉公好龍中的葉公又有甚麼區別呢?
只是三人中也有人並不是那麼的贊同袁世凱的話,朝廷並不是不想放開手腳,而是真的打不過武漢,且武漢的報復也很殘酷,那些支持朝廷的地主和鄉紳不僅被剝奪了財產,甚至還有人被直接送入勞改營去修水利了,因此從武漢治下逃離的地主鄉紳開始多起來了。
現在大家都不願意去招惹武漢,就是擔心承受不起失敗的後果,河南地主鄉紳遭罪是河南人的事,爲甚麼要把湖北人吸引過來給自己找不痛快呢?大家倒是想讓北洋軍去剿滅了武漢的勞工黨,不過在毅軍失敗後,北洋軍也就謹慎了起來。
眼看着大清國要完,現在每一點力量都是自己手中的本錢,誰會爲了大清國或河南、湖廣地主鄉紳的利益去耗費自己的本錢?除非打下武漢的利益能夠彌補他們損失掉的本錢還有的賺,否則沒有人會喫飽了撐着去同武漢拼命的。
花廳內的小會也開完之後,袁世凱將三人送出府邸,藉故和楊士驤留在後面,他趁着邊上無人對着這位心腹詢問道:“剛剛你似乎說的不多,可是有甚麼話不方便說嗎?”
長廊左右花草遍佈,這個季節的天津是相當舒服的,只是在楊士驤眼中,現在卻是大清國的秋末了,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宮保,我覺得這大清國要完。”
袁世凱楞了一下,停下了腳步看着他,楊士驤把這話說出來後倒是放開了,“迴鑾新政被武漢這麼一搞,肯定是搞不下去了,各地督撫今後必然以新政爲藉口,大肆擴充地方武力。我北洋再想要藉助朝廷的名義統合地方,然後推動國家效仿日本明治維新做出變革已經不可能。因清室現在乃是幕府而非天皇,天下皆欲倒幕的時候,是不可能以幕府的名義進行革新政治的。”
袁世凱細細一想,也聽進了這話,於是他詢問道:“那麼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楊士驤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幕府不行了,所以要推天皇出來收攏民心。清室不行了,我們就得速開國會以正人心。”
袁世凱遲疑了一下後說道:“可是要求召開國會不是武漢提出的意見嗎?現在滿人親貴對於我和香帥主導軍機事務已經大爲不滿,再召開國會奪取滿人的權力,恐怕北京就要先亂起來了。”
楊士驤正色回道:“香帥今年已經六十有九,人生七十古來稀,他還能有多少時間呢?今日朝廷之所以還能稍稍壓制一下武漢,就是因爲還有香帥這塊招牌在。唐才常、田均一這些人終究還是年輕了些,想要完整的掌握香帥在湖北留下的遺澤,沒那麼簡單的。
可若是香帥去了之後,武漢還需要對朝廷假以顏色嗎?湖北那些人和朝廷之間還有甚麼聯繫起來的渠道?武漢這麼一變,滿人的權力實際上已經化爲泡影了,宮保若是拘泥於這一點,則我們必然是要處處受制於武漢的,因爲武漢上面可沒有一個朝廷掣肘。
召開國會乃是爲了限制武漢,使之不能拿着召開國會這塊招牌抵抗朝廷之命。”
袁世凱思考再三,覺得楊士驤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於是在送走了楊士驤後上書朝廷,再一次要求儘快召開國會立憲,並開放黨禁和報禁,以求團結上下共同對敵。
此前對這類上書一向置之不理的慈禧,這一次在俄軍的進逼下終於還是鬆了口,同意軍機處操辦預備國會一事,並赦免了梁啓超等維新派和孫中山等革命黨,但唯獨不赦免康有爲。慈禧認爲康有爲鼓動光緒圍園殺害自己,實乃罪無可赦。
梁啓超在日本聽到這個消息,甚至都來不及爲自己的老師抱不平,而是立刻吩咐學生、僕人收拾行李,預備回國參加國會召開一事。在其看來,維新事業終於看到曙光了。
孫中山從日本友人那邊得到消息後也是大爲振奮,但他並不打算就此和清政府妥協,而是對着身邊剩下不多的同志振奮的說道:“清廷放開了黨禁,看起來是有了開明之意,但這終究不過是滿人的權宜之際,只要滿人不下臺,他們隨時就能把權力收回去。
所以我們要藉助清廷召開國會的時機,光明正大的在國內發展革命的力量,在國會上揭穿滿人的陰謀,壯大我們興中會在國內的力量,以爲下一次革命創造機會。”
有同志向其說道,“如今國內傾向於革命的地方莫過於武漢,且楊衢雲等同志現在也在那邊,或者我們應當和勞工黨聯合,勸說他們和我們一起推翻滿清。有了勞工黨的支持,再加上俄人正進逼北京,推翻滿清應當是振臂一呼的事情了。”
不過與會的日本人卻不同意了,他們認爲現在不是推翻滿清的時機,在俄國人進攻北京的時候打出推翻滿清的旗幟只會讓俄國人得利。他們也不認同和勞工黨聯合,因爲勞工黨現在的實力太強,興中會跑過去只會被其吞併。
偷偷潛回東京並提供了資金和住處給孫中山的內田良平,向在場的中國人建議道:“現在不如先在東京聯絡各革命團體,然後興中會以各革命團體的盟主身份回國,這樣就可以壯大革命黨人的聲勢,而不至於爲勞工黨所壓倒了…”
第291章 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