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節 (1/4)
除了新來的鄧玉麟等人還有些疑惑,在場的其他人倒是理解了林信義的想法,因爲在過去的幾個月裏,林信義一邊在組建各級人民委員會,也一邊就革命政黨及政府的關係和他們進行過討論。
雖然後來加入的印度同志並不認爲林信義這些外國人領導印度人民委員會有甚麼不對,畢竟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建立的。就連本地的民衆對於中國人的信任,也要超過對他們的信任。不過,隨着人民委員會的規模的擴張,那些無力以武力反抗人民委員會的地主們,就開始以質疑中國人是新殖民者的方式開始攻擊人民委員會的合法性了。
對於這種攻擊,許多人覺得不過是無稽之談,因爲中國人並沒有通過人民委員會獲得多大的好處,這和英屬印度政府中的英國官員顯然是大不相同的。但是林信義卻對這種言論相當的重視,於是就同周邊的同志認真的討論了這個問題。
今天他在這個會上講述的,正是這些討論後的結果。最終的結論就是,成立一個由各國、各民族或各地區革命政黨聯合的同盟-亞洲民主革命聯盟,該同盟以反帝國主義、反殖民主義、反封建主義作爲基礎綱領,在此基礎上謀求亞洲各民族的大解放和亞洲社會主義的發展建設,並支持世界各民族的自我解放運動。
凡是申請加入聯盟的各革命政黨必須同意基礎綱領,並不得在黨的綱領上否定基礎綱領,各黨可以申請退出聯盟,而聯盟也可以開除牴觸或反對聯盟綱領的黨派,聯盟不對各黨人事進行干預,但應當積極幫助各民族或各地區人民組建反帝國主義、反殖民主義、反封建主義的革命政黨。
聯盟可以指導各地區政黨進行革命運動,但不對各國或各地區政府下達指令,聯盟可以委派成員幫助各地區政黨組建人民政權,但應當以該黨黨員身份加入當地政權。
根據以上討論的結果,對人民委員會進行了改選,賈丁、薩瓦卡、庫馬爾、錢德爾等人被選入了中央委員,人民委員會正式命名爲印度人民委員會,林信義雖然依舊還是中央委員,但卻變成了印度勞工黨的代表成員。
亞洲民主革命聯盟有四個創建黨:中國勞工黨、日本勞工黨、尼泊爾勞工黨和印度勞工黨。剛剛成立的亞洲民主革命聯盟選出了臨時執行委員會,林信義爲執行委員會主席。不過關於聯盟的創建還需要通知中國勞工黨、日本勞工黨,然後另行召集大會進行決議。
不過印度革命在組織領導上的問題總算是解決了,根據林信義的建議,爲了避免刺激到英屬印度政府,暫時不公佈印度人民委員會的成立,而以比哈爾自由邦政府的名義向外發表政令和公告,另外軍隊的名稱也改爲比哈爾人民解放軍,以緩和同其他地區民族自我解放運動組織的關係。
國大黨把自己當成了印度人民的政治代表,對於任何試圖挑戰這一地位的個人或組織都會遭到國大黨的謾罵和攻擊。此前他們使用的是中國軍隊的名義,雖然在政治主張上頗讓國大黨成員不滿,主要不滿於他們對於地主階級的政策,但雙方至少還有國籍差異緩和了衝突,畢竟中國軍隊終究還是要離開印度的。
不過當他們把革命組織本地化之後,印度勞工黨和國大黨之間的衝突就加劇了,畢竟雙方在地主問題上的主張完全是對立的,現在的國大黨完全是地主階級的同盟,而勞工黨的目標首先是要消滅地主階級解放農民,國大黨怎麼可能會放過勞工黨呢?
把組織降低到一個邦的自治政府的地位,雖然不能解決同國大黨的衝突,但是卻能夠分化國大黨之間的聯合,畢竟各地的國大黨組織聯繫的並不是那麼的緊密,在英國人的監視下,國大黨其實更類似於一個政治俱樂部。
一個不能聯合起來的國大黨,對於新生的印度勞工黨來說,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對手。解決完了革命領導組織的問題,林信義才把會議推到了第二項內容。
“…我想大家應當都得到消息了,吳祿貞同志在山上打了個大勝仗,一口氣消滅了敵人六七個營,從而收復了從大吉嶺到山腳的失地。
但是我也要請大家暫時不要高興的太早。根據我們的情報:提斯塔河、賈木納以東英軍駐紮了5個步兵營,戈西河以西駐紮了2個營,恆河南駐紮了3營,博多河以南駐紮了2營。
而在這些河流圍繞的中間區域,英軍有至少12個騎兵連,15個步兵營,加上從山上撤下的5個營,就有了20營的步兵,另外該區域還有10-15營警察部隊。
我們把這塊區域分一分,最北邊是喜馬拉雅山山腳,中間是恆河-格蒂哈爾-勒庫納特布爾,中間以下則是流向達卡的博多河和賈木納河圍成的三角區域。右下的三角區域英軍數量最少,只有區區3個步兵營而已,其他兵力都在上半部分的長方形區域內。
但是,這個長方形又被格蒂哈爾-西里古裏這條鐵路線一分爲二,形成了左右兩個梯形,左邊就是我們當前的三塊根據地,右邊較小的梯形內就是李堂和英軍周旋的游擊區。左邊這個梯形,英軍只放了2個騎兵連和4個步兵營,主要是用來保護鐵路沿線各城鎮;右邊則是集中了10個騎兵連,8個步兵營對李堂所部進行了圍剿。
現在從山上退下的5個步兵營,反而加強了對於李堂所部包圍的力量。另外,我們還得到了消息,英軍從國內派出的三個步兵旅也抵達了加爾各答,並開始進行訓練,印度軍總司令基欽納打算以此三步兵旅作爲基礎組建三個新的步兵師,一旦讓這支部隊投入進來,那麼我們就完全的居於下風了。
所以,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在基欽納把這三個步兵師組建完成之前,先粉碎英軍在這一地區的圍剿,並打破英軍沿河封鎖我們的局勢。
雖然這一地區位於喜馬拉雅山腳之下,有着森林和山區作爲退路,但是我認爲這裏的發展餘地還是不大的。因爲本地區並沒有找到豐富的鐵礦和煤礦。而沒有鐵和煤,我們就不能發展根據地的工業,就不能把人民武裝起來。
因此,要想打開局面,讓印度革命有更大的發展餘地,那麼就必須跨過恆河,進入南方的焦達訥格布爾高原,那裏有各類礦產和森林,也有利於發展遊擊作戰的地形…”
第320章 破交戰
在林信義講述了自己的看法後,鄧玉麟便說道:“要粉碎英軍對李堂部的圍剿,我看先把左邊這塊梯形區域內的英軍加以消滅,然後和李堂、吳祿貞一起合擊逃到山下的黑格所部,再對付英軍的圍剿主力部隊,我認爲是合適的…”
賈丁、薩瓦卡則支持林信義跳出這一地區向焦達訥格布爾高原進軍的想法,把革命迅速的擴展到全國去,這一直就是他們的希望。和林信義這邊如火如荼的組建革命政權的速度相比,印度其他地方卻還在如盲人摸象一般,找不到革命的門路,這令他們都感到了焦慮。
由國大黨激進派掀起的民族運動雖然極大的號召起了印度民衆,這一次連鄉村的農民和城市的工人都加入了這場反孟加拉分割的運動,但實質上農民和工人之所以加入運動並不是反對孟加拉的分割,而是爲了改善自己的處境。
在大英帝國的統治下,特別是剛剛經歷1897-1900年的饑荒後,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但是上千萬人的死亡留下的記憶並沒有從印度人的腦海中被忘卻。國大黨把印度不斷爆發災荒的原因歸咎於英國從印度拿走了太多的財富,這一宣傳成功的把印度的民族意識凝聚了起來。
因此在反孟加拉分割的運動中,穆斯林和印度教徒團結了起來,城市和鄉村團結了起來,孟加拉和馬德拉斯、孟買、旁遮普的人民聯合了起來,從來沒有哪一個時期如現在這樣表現了印度人民的團結,並深刻的認識到了英國殖民者給印度帶來的災難。
但是在林信義身邊待了幾個月後,賈丁、薩瓦卡這些印度知識青年突然發現,當前轟轟烈烈的反孟加拉分割方案運動其實缺乏了一個吸引農民長期堅持下去的目標,假如不把反孟加拉分割運動轉向反殖民主義、反封建主義運動,那麼這場運動很快就會因爲不能滿足農民和工人的真正需求而逐漸被淡化下去。
反孟加拉分割運動之所以能夠凝聚人心,並不是說印度農民和工人突然都變成了真正的民族主義者,而是他們受到的壓迫太深,迫切的想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所以任何一個能夠打破現狀的運動都會獲得他們的支持。
可一旦印度的農民和工人發現,這場運動並不能改變他們的現狀,最終只是給上層知識分子創造幾個高級職位,那麼他們就不會對這場運動抱有甚麼希望了。只有如人民委員會這裏,藉助反孟加拉分割運動的名義,號召農民起來反對向英國繳納租稅,並要求地主減租減息,切實的給農民以好處,纔會把這一場民族反抗運動真正的化爲民族的自我解放運動。
所以,這些印度知識青年特別的支持打出去的主張,把革命擴散到更多的地方,和那些國大黨的溫和派、地主階級爭奪地方上的領導權,消滅那種祈求英國人放棄殖民的理念,而代之以真正的革命綱領。
林信義對此主張發起整個孟加拉地區的減租減息運動和提高種植園工人生活待遇的運動,把當前的反分割運動向階級鬥爭運動進行轉變。而賈丁、薩瓦卡等人將會帶着過去幾個月在本地受過鍛鍊的年輕人跨過恆河、戈西河,去領導農民運動,爲革命軍隊的西進和南下做好羣衆工作。
他對委員們說道:“現在正是秋收季節,正是保衛勞動人民果實的時候,各位同志到了地方上正好利用宣傳反分割運動的機會把已經喚醒的農民組織起來,讓他們起來保衛自己的勞動成果,只要農民多保住一顆糧食,就等於讓地主階級和英國殖民者少搶掠了一顆糧食,這就有力的支援了革命政權和革命軍隊。
當然,在你們出發的時候,我們也需要給英國人制造一點大的動靜,讓他們無力去關注你們的活動。所以,我打算讓布爾尼亞人民委員會發動一場破交戰,拆毀從西里古裏到格蒂哈爾之間鐵路線的一段,一來可以破壞英軍沿鐵路線的交通,二來我們需要鐵來打造農具,三來可以孤立西里古裏的英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