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節 (1/4)
這一晚的會議一直開到凌晨兩點才宣告結束,許多委員依舊覺得意猶未盡,他們之所以如此投入,是因爲這場會議正在解決當下勞工黨所面臨的下一步工作的重點到底是甚麼的問題。
此前大家把心思都放在瞭如何讓武漢政權生存下去,在這一目標下黨內始終保持了內部的團結。但是隨着中英之間關於西藏問題的解決,中俄之間的戰爭已經看到了俄國的失敗,武漢政權終於熬過了死亡線。
可以說,隨着中俄戰爭的結束,短時間內已經沒有甚麼力量能夠滅亡武漢政權了,不僅僅在於列強需要重新估計武漢的力量,也在於武漢通過這場戰爭樹立起了國內的威望,真正的壓倒了北洋及其他地方勢力,成爲了國內第一大軍政力量。
在這樣的局勢下,勞工黨應該如何發展,在黨內就出現了分歧,和平建設雖然得到了大部分黨員的認同,但是這一發展規劃其實是不符合當前國內革命情緒高漲的現實狀況,是趨向於保守的政策。
而大部分黨員之所以選擇了保守主義,一方面是不認同激進主義者的路線,認爲沒有可操作性,至少武漢的力量還沒有強大到,能一邊剷平國內各方勢力,一邊向各列強收回各項特權的地步;另一方面,小富即安的思想也影響了不少黨員,在大好局面下他們就不願意繼續做革命之冒險,而想要把好處落袋爲安了。
這場會議剛好解決了黨員們對下一步該怎麼走的疑惑,意識到他們可以在繼續保持革命高潮的狀況下,快速的發展勞工的力量,既不需要去冒險,也不必放棄國內民衆高漲的革命熱情,讓黨繼續領導國內的政治潮流,這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當會議結束之後,暑氣也漸漸散去,當晚林信義倒是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早上七點左右他習慣性的清醒了過來,這是他在印度時留下的習慣,清晨是印度一天中最爲涼爽的時間,這個時候起來思考一些問題也是最有效率的。
不過當林信義起身之後他猛的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不在印度了,似乎也沒有甚麼公務可以處理了。不過他還是按照習慣下牀洗漱了,他住的地方其實就是田均一的住所,田均一一家就住在二樓,一樓是田均一接待客人和辦公的地方,也有客房。
田均一讓他住在這裏,也是爲了能夠和他多一些交流的時間,畢竟田均一現在負擔的工作非常的繁重,幾乎都沒有時間離開這座小樓。林信義倒是很能理解,因爲他在印度時也一樣有這麼多工作要做,畢竟當前武漢控制下的人口實際上已經達到了一億左右,相當於四分之一中國人口,這也是黨內希望先行消化暫緩擴張的緣由。
田均一的作息習慣也很類似於林信義,當他洗漱完畢時,田均一也已經從樓上下來了,於是兩人便坐在一起享受起了早餐。雖然在早餐的過程中田均一還是保持了食不語的習慣,不過看到林信義放下筷子後,他就立刻開口說道:“正好,昨晚還有些事情我還沒搞清楚,趁着現在無事,我們不如再聊一聊。”
林信義點頭應承了下來,跟着田均一來到了辦公室內,兩人便關起門來進行了談話。坐下後田均一就坦誠的說道:“昨天你說要和俄國人民締結一份不割地不賠款的和約,這一點我是支持的。但是限於時間關係,你並沒有展開詳細說,那麼現在能不能和我說一說,這份和約究竟應該怎麼締結呢?”
面對田均一急迫的眼神,林信義認真的思考了片刻後方纔開口說道:“其實和約本身並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和約是否能夠得到各方勢力的認可,或者說如何使我們所主導的和約成爲各方所承認的現實。
我們現在應當很清楚這樣一個事實,戰前東北亞的國際秩序顯然是不可能再存在了,那麼如何構建戰後的東北亞秩序就是各方勢力的一個博弈過程。我們所主張的不割地不賠款的和平條約,並不一定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假如沒有足夠的力量的支持,那麼我們的主張就只能是一種口號。
所以,要把我們的主張變爲現實,我們就必須得了解當前決定東北亞秩序的力量究竟有哪些,他們對於戰後的東北亞格局到底是怎麼盤算的,只有瞭解這些情報,並制定詳細而周全的計劃,我們才能把自己的主張變爲現實。”
田均一聽到這裏頓時精神一振,他開口說道:“你既然已經考慮到這些問題,那麼肯定已經有一個初步的計劃了吧?我想聽一聽你的計劃。”
林信義稍稍沉默了片刻,才說道:“雖然在戰前我確實有所研究,但說要有一個甚麼完整的計劃,恐怕也不確切,畢竟現在的局勢發展,是誰也預料不到的,當然這要比我在戰前想象的結果要好的多。
我很願意和你一起探討戰後東北亞秩序的建立問題,但是如何去實踐還有待於黨內同志進一步的去探討。所以,我只能說一說我自己的個人看法,並不能算是甚麼正式的計劃方案。”
雖然林信義是這麼說的,不過田均一心裏卻並不這麼看,他覺得林信義只是不願意越俎代庖,包攬把持中國革命的實踐活動,但是在他心中並不認爲林信義是外人,他有時覺得對方似乎是過於謹慎了。
事實上這個時代,日本人蔘與中國政治的不在少數,不管是日本政界對於梁啓超等維新派的支持,還是日本的浪人羣體直接參與了同盟會的革命行動,都已經成爲了一種人盡皆知的現實。
但是這種情況並沒有引起國民的普遍反感,反而引發了進步知識分子中出現了亞洲聯合的思潮,畢竟和日本人相比,滿人對於當前的中國來說也是外人,哪怕是忠誠於滿清的漢人知識分子也不敢在這一問題上表現的過於敵視,以免引來滿人的不滿,維新派甚至有邀請伊藤博文擔任首相主持改革的打算。
因此,林信義改名換姓加入中國勞工黨,對於田均一等黨內高層來說並不會覺得有甚麼隔閡,反而在黨的創建和革命的實踐活動中,林信義提出的理論大多得到了證實,使得黨內大多數高層都對林楓的理論心悅誠服了起來。
假如可以的話,田均一更希望林信義以林楓的身份在中國進行革命工作,這對於黨和革命的事業都是大有好處的。不過他心裏還是明白的,林信義對於中國革命的關心是和亞洲革命聯繫在一起的,因爲對方認爲中國革命不能單獨成功,這也是黨內國際主義的思想來源。
在田均一稍稍走神的時候,林信義開始分析道:“當前有能力插手東北亞局勢的列強,是俄國、日本、英國;不能直接插手東北亞局勢,但是可以施加影響力的列強,是德國、美國、法國;雖然不能施加影響力,但也試圖撈取一些好處的,是意大利等歐洲國家。
這場戰爭也證明了這一點,日本和英國直接插手了戰爭,而德國、美國、法國則在戰爭債券上表現了自己的影響力,而其他列強幾乎對這場戰爭沒有任何影響力。
雖然俄國在這場戰爭中是失敗的一方,但是作爲一個橫跨歐亞大陸的帝國,俄國並沒有解體。因此俄國也許會放緩對遠東的擴張,但一定不會放棄其在遠東的影響力。
日本和英國雖然勝利的一方,但是這兩個國家的根本立場是不同的,英國加入這場戰爭的目的是爲了維持現狀,英國人反對俄國的擴張,也同樣反對戰後日本在該地區的擴張,而日本加入這場戰爭的目的是爲了擴大日本在東亞大陸的勢力,以謀求日本資本主義的原料產地和銷售市場。
德國和法國的主要精力還是在歐洲,他們在這場戰爭中採取的行動都和歐洲的對立陣營息息相關。德國既想讓俄國把注意力集中在遠東,又不願意放棄自己在遠東的利益,所以他在這場戰爭中的行動是相當矛盾的。
法國的立場就很明確了,拉攏俄國但反對俄國在遠東投入過大的力量,這就是西伯利亞鐵路被切斷後,法國銀行團就切斷了對俄貸款的原因。
美國的情況就有些特殊,美國對歐亞大陸有着不一般的野心,但是在大西洋和印度洋被英國皇家海軍所控制後,美國只能謀求太平洋的控制權,而想要控制太平洋就不得不在東亞找到一個立足點。所以美國人試圖和日本達成合作,利用日本的力量登上東亞大陸。
不過帝國主義的本性決定了日美之間的合作不可能實現,就如美國現在出面調停戰爭,阻止日本在這場戰爭中獲得更大的戰果,戰後日本也必然會違背對於美國資本家的承諾,謀求獨佔朝鮮半島、滿洲地區的利益。
所以戰後中國的選擇其實不多,第一是聯合東北亞地區的各民族進步力量,反對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不僅僅是聯合滿洲境內的少數民族,也包括朝鮮境內和俄國實際控制區內的各民族。他們纔是中國勞工階層的真正盟友。
那麼如何聯合這些民族?光憑藉一張不割地不賠款的和約顯然是不夠的。重要的是,我們要承認該地區的民族自決,並在民族自決的基礎上建立地區人民政權。以滿洲地區的人民政權去反對該地區的封建統治、外部的帝國主義入侵;以朝鮮地區的人民政權去反對該地區的兩班地主階級和日本帝國主義;以蘇維埃俄國取代沙皇俄國在遠東的力量。
只有當這些地區的人民政權建立起來之後,人民之間的和平才能真正實現。如此一來,沙皇俄國、日本在該地區的力量就被取代、被牽制了,而中國的人民政權也就成爲了蘇維埃俄國和朝鮮人民的堅強後盾,這樣俄國和日本在該地區的力量就受到了限制,我們要考慮的就是如何破壞列強之聯合和聯合一部分列強對抗另一部分列強,從而奪取建立東北亞秩序的主導權力…”
第497章 戰後的東北亞秩序二
雖然林信義嘴上說要考慮如何破壞列強之聯合和聯合其中一部分列強對抗另一部分列強,但他很快就說出了具體的措施,顯然這個問題他也考慮了不短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