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節 (1/4)
當然,現在我們確實該對陸軍做點甚麼了,錯過了現在這個機會,日後再想對陸軍做點甚麼就不大容易了。在陸地上,陸軍終究比海軍具有優勢,只要陸軍團結一致,那麼海軍就很難迫使陸軍改變主意,相反則不然,組織上本就不如陸軍嚴密的我們,容易被陸軍利用而不得不妥協。”
東鄉正路瞧了一眼河原,便對着林信義問道:“那麼,你想怎麼做?”
林信義瞧了兩人一眼,語氣平淡的說道:“應當做好和陸軍切斷聯繫的準備。爲獨立肩負起國家安全和維護海外利益,制定預案。”
河源和東鄉紛紛失色,良久,河原要一才語音有些發澀的說道:“你是打算和陸軍開戰麼?把陸軍摒棄在國防方針之外,陸軍怎能同意?”
林信義微微頷首道:“所以我們要早做準備,不能等陸軍開始逼迫海軍的時候,纔開始考慮摒棄陸軍在國防方針中的責任。
事實上,英國和美國都是海軍主導國防方針的國家,我也沒看到這兩個國家出現甚麼亂子。相反的是,實施大陸軍主義的法國、俄國,幾乎都是動盪不安的,法國人砍下了路易十六的腦袋,俄國人也幹掉了好幾任沙皇。
所以,實施大海軍主義的國家,國內政治一般都是比較穩定的,自從英國人以海軍立國後,克倫威爾這樣的反賊就沒有出現過了。這正是我國必須要實施大海軍主義的必要性。”
河原要一忍不住伸手撓了撓頭,然後才期期艾艾的說道:“你說的也許是有道理的,但是在現在的日本估計行不通,因爲陸軍現在還很強大,要是陸軍知道我們有這樣的打算,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信義馬上說道:“所以我才主張要早做準備,不能任由事態向不利於海軍的方向發展下去。”
河原一時不知該說甚麼了,一旁的東鄉正路見狀便岔開話題說道:“那麼信義,你打算如何準備呢?這種事情恐怕沒法準備吧,我們只要動起來,陸軍就該知道了。”
林信義認真的回道:“是的,所以我們要找一個陸軍出身的人,代表海軍來反對陸軍。”
聽到林信義這麼說,河原和東鄉都鬆了口氣,這個主意雖然不怎麼樣,但至少不用海軍衝在前面,東鄉正路於是說道:“陸軍中確實有幾個將領是反對長州派的,不過他們現在都被山縣趕出陸軍了,光是在輿論上發聲反對,他們還未必會反對陸軍本身,我看未必能起甚麼作用。”
林信義卻胸有成竹的說道:“我的意思,不是找幾個退役的陸軍將領在報紙上批評陸軍,而是對海軍名下的陸戰隊進行改編。
現在陸戰隊的用途是協助軍艦對陸地展開進攻,所以陸戰隊幾乎都是分散於各軍艦服務,並沒有統一的指揮系統。我們既然要主張進入南洋地區,那麼就不可能沒有陸地上的軍事行動。所以,有必要把陸戰隊集中編制,形成統一指揮的地面武裝力量。
今後這支陸戰隊的任務,是在軍艦的協助下完成陸上軍事行動,也就是能夠獨立完成地面軍事任務的武裝力量,這也是海軍不再需要陸軍分擔責任的必要條件…”
第610章
河原再一次呆住了,過了好一會他纔對林信義說道:“你該不會是想要把那些反對長州派的陸軍將領弄進海軍陸戰隊吧?”
河原這麼想也是有先例的,畢竟在海軍研討會的不斷主張下,海軍陸戰學校聘請了幾個陸軍退役的將領作爲顧問,這件事同時遭到了陸海軍內部一些人的批評,海軍這邊認爲聘請陸軍將領作爲陸戰學校的顧問開啓了陸軍干涉海軍事務的窗口,而陸軍那邊則認爲海軍把一批反長州派的退役將領聘請去當顧問,是在對陸軍謀劃陰謀。
不過隨着俄中戰爭的爆發,陸海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大陸上的這場戰爭中去,這一問題才漸漸平息下去,沒有造成陸海軍正面的衝突。現在林信義提出對海軍陸戰隊設立統一的指揮機關,河原自然再一次想起了陸戰學校顧問的事情,他覺得林信義這是想要借用陸軍的將領創建一支海軍管轄的小型陸軍。
西南戰爭期間,海軍爲了應對西鄉的叛軍,把一些陸軍用軍艦送到叛軍背後進行登陸破壞行動,由於這一軍事行動獲得了較大的成功,於是海軍省總結經驗後,乾脆於1886年制定了陸戰隊概則,規定:從艦隊或艦船上陸從事地面作戰的銃隊,稱爲陸戰銃隊,另炮隊稱爲陸戰炮隊,而總稱爲陸戰隊。
應該來說,西鄉從道第一次擔任海軍大臣就已經開始盤算讓海軍脫離陸軍的控制了,陸戰隊的設立已經擺明了他的姿態,這也是山本權兵衛敢於擺出激進姿態,宣稱作爲一個島國的日本應該走大海軍路線的底氣。
但是,除了西鄉從道之外,其實海軍中的其他人並沒有那麼強大的自信覺得海軍真的能夠壓制住陸軍,建立起英國式的大艦隊,哪怕是山本權兵衛在這一問題上也只是想要擺脫陸軍獨大的局面,認爲能夠爭取到海陸並立就是成功。
正因爲海軍將領缺乏對掌控陸軍的信心,所以西鄉從道創立的陸戰隊一直沒有擺脫"軍艦XX陸戰隊",或在聯合時叫做"第X艦隊聯合陸戰隊",也就是始終被壓縮在一個小規模狀態,完全沒有獨立作戰的能力,自然地位也就非常低。
但是現在林信義這麼幹,就是要把海軍陸戰隊提升爲一個單獨的作戰部門,類似於常備艦隊的地位,這固然會引發陸軍的猜忌,但海軍內部的非議也不會小,畢竟這樣一個單獨的部門是需要更多的預算的,而在縮軍的前提下,這一新部門就是在喫其他部門的預算了。
不過更讓河原擔心的是,林信義想要把陸軍現役將領弄進海軍來的企圖,這估計會進一步刺激那些想要和陸軍完全脫鉤的海軍將領。
林信義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其辭,他坦率的對着河原總長解釋道:“我們既然想要把千葉縣變成海軍的根據地,那麼和陸軍必然是要發生衝突的。
房總半島作爲近畿地區的農業地區,本就是陸軍的根據地,騎兵一二旅團的營地就設立在習志野,千葉縣是第一師團佐倉聯隊的管區。也就是說,假如我們不能壓制住千葉縣的陸軍力量,那麼陸軍想要給我們搞點破壞其實是很容易的。
爲了對抗陸軍在千葉縣的力量,並把該地區轉變爲海軍之根據地,那麼我們必然是要在千葉縣設立海軍陸戰隊大本營的,從而在陸地上取得抗衡陸軍的武力。當然,爲了防止和陸軍發生正面的衝突,那麼這個海軍陸戰隊的司令長官來自陸軍,並在陸軍中有一定聲望,對陸軍中的不正之風感到不滿,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們把這麼多資金集中在千葉縣投資建設重工業中心,可不是爲了讓陸軍坐享其成的。所以,保衛建設成果,就不得不壯大海軍陸戰隊。”
河原這下倒也無話了,他雖然不願意和陸軍做甚麼生死對抗,但這是建立在陸海軍互不侵犯的前提下,可是陸軍在國防政策上的立場已經侵害了海軍的利益,而千葉縣重工業中心又是海軍謀求主導國家經濟的重要規劃,自然更加不可能讓陸軍染指。
在這一問題上,河原也是沒有甚麼退路的,讓陸軍高層分享千葉縣建設帶來的經濟利益,這沒人會反對,可要是他把這個項目的控制權讓給陸軍,那麼海軍內部必然會生出不滿的,因爲這等於是讓出了海軍的未來。
東鄉顯然更加不願意讓陸軍獲得對千葉縣重工業中心項目的控制權,他還指望着依靠這個項目上進呢,於是在河原陷入沉默時,他就出聲問道:“你既然提出了這個想法,看樣子是有了合適的人選,不如說來聽聽。”
河原沒有出聲反對,他把目光注視在了林信義臉上,顯然也想聽聽林信義提出的人選到底合適不合適。林信義略一沉吟便張口說道:“之前爲了讓桂太郎內閣垮臺,我讓人對陸軍做了一個調查,看看能否找出一些陸軍的黑幕,用在輿論攻擊上…”
河原和東鄉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雖然他們知道這件事,但是林信義乾的如此出色,也讓他們有些心驚擔顫。被人算計和被人攻擊,這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後者只能自認倒黴,畢竟搞政治不被攻擊是不可能的,但是被人算計就不同了,這可就是個人恩怨了。
一般來說,哪怕陸海軍之間矛盾不小,但是這種有的放矢的算計其實真不多,畢竟薩長也好,長薩也罷,當初大家都是在一個鍋裏喫的飯,要不是西鄉隆盛昏了頭帶着舊士族造反,薩摩閥其實實力還在長州閥之上,壓根就不會出現長州陸軍,薩摩海軍之分,而是陸海軍中薩摩對抗長州及其他小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