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節 （1/3）

夜色如墨，吞噬了駒王町最後的餘暉。

卡拉的腳步在廢棄教堂前停下，不敢再向前。那座被藤蔓與歲月侵蝕的建築，在月光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敞開的黑洞洞大門是它擇人而噬的巨口。空氣中漂浮着腐朽木料與塵埃混合的怪味，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主人，就是這裏。”

卡拉的聲音發顫，既因爲肩膀的傷痛，也因爲對即將面對之人的恐懼。

愛莎攥緊了胸口的十字架，那冰冷的銀質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她看着那些破碎的彩繪玻璃窗，上面描繪的聖徒與天使在黑暗中面目模糊，彷彿也在無聲地控訴着此地的墮落。這裏曾是神的殿堂，如今卻成了惡徒的巢穴。

周燁推開了那兩扇吱嘎作響的沉重木門。

教堂內部比外面更加陰暗，只有幾縷慘白的月光從穹頂的破洞中射下，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長椅東倒西歪，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聖像和撕裂的經文。而在那佈滿蛛網的聖190壇之上，一道身影靜靜地坐在那裏，彷彿已等待多時。

那是一個有着一頭紫色長髮的女人，身穿暴露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火爆的身材。她交疊着雙腿，單手撐着下巴，暗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準確無誤地鎖定了門口的三人。

她的視線先是掃過周燁，然後落在瑟瑟發抖的愛莎身上，最後，停在了低着頭的卡拉身上。

“卡拉瓦那，你讓我很失望。”她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慵懶，卻又蘊含着冰冷的殺意。“不僅任務失敗，還把敵人帶回了巢穴。多納席克和米忒託呢？被你賣了，還是被他殺了？”

卡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麗娜麗大人，我……”

“閉嘴，廢物沒有資格解釋。”麗娜麗打斷了她，目光重新回到周燁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他。“一個人類？不對，身上有惡魔的契約味道。吉蒙裏家的紅毛公主派來的走狗嗎？”

周燁無視了她的問題，邁步走入教堂，皮鞋踩在佈滿灰塵的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迴響。

“麗娜麗。”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你的計劃到此爲止了。”

麗娜麗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嬌媚的輕笑，笑聲在空曠的教堂裏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哦？口氣倒是不小。你以爲殺了我兩個不成器的手下，就有資格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了？”

她站起身，身後緩緩展開一對漆黑的羽翼，墮天使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壓得愛莎幾乎喘不過氣。

“看在你給我帶來這個小修女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麗娜-麗伸出舌頭，舔了舔鮮紅的嘴脣，眼中滿是殘忍與貪婪。“跪下，成爲我的奴隸，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你的廢話太多了。”周燁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爲了從一個女孩身上剝離神器，僞裝成普通女高中生，去接近一個叫兵藤一誠的笨蛋，欺騙他的感情，在他最幸福的瞬間從背後捅他一刀。你不覺得你所謂的計劃，既幼稚，又可悲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教堂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麗娜麗臉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那雙暗紫色的瞳孔劇烈收縮，不敢置信地看着周燁。那份從容與傲慢，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驚駭與無法理解的狂怒。

兵藤一誠！

這個名字，這個計劃，是她最核心的祕密！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你……你怎麼會……”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我爲甚麼會知道？”周燁向前又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不僅知道他，我還知道你。麗娜麗，你費盡心機，演了這麼一出蹩腳的戲劇，無非是想證明你的價值。可惜，你從一開始就選錯了方向。”

周燁的話語如同一把重錘，一下下敲在麗娜麗的心防上。

“你真的以爲，憑你這點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就能入得了阿薩謝爾的眼？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因爲你太弱了，弱的讓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住口！”麗娜麗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周身爆發出洶湧的黑暗能量，將周圍的桌椅盡數震飛。

“你到底是甚麼人！你究竟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她。這已經不是情報泄露的問題，對方彷彿站在一個全知的視角，俯瞰着她的一切，將她的野心、計劃、甚至內心深處最隱祕的動機都剝得一乾二淨。

就在這時，一陣癲狂的笑聲從教堂的陰影處傳來。

“哈哈哈哈哈！好熱鬧啊！真是精彩的戲碼！”

一個身穿白色神父袍，滿頭銀髮的男人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光劍和一把大口徑手槍，從一排倒塌的長椅後跳了出來。他臉上帶着神經質的笑容，眼神狂熱而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