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455節 （1/3）

“阿託。”莫甘娜的聲音忽然響起，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女王，我在。”阿託單膝跪地，頭埋得更低。

“你說……他會問我甚麼？”莫甘娜像是在問阿託，又像是在問自己。　　

阿託無法回答。他能說甚麼？說“女王您的理論天下無敵，一定能輕鬆過關”？連他自己都不信。說“我們趕緊跑吧”？往哪跑？連卡爾的大時鐘都被人當場黑了，這宇宙裏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呵……”莫甘娜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跑？老孃當年爲了自由，連天使星雲都反了。現在，居然會想着跑……”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旗艦的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一成不變的深邃黑暗。

她怕了。

她不是怕死。當年反抗凱莎的時候，她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怕的是，自己用萬年時光，用無數人的鮮血和生命去踐行的“墮落與自由”，被那個“老師”，用一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反抗的方式，證明爲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以接受。

就在這時，一種莫名的心悸，攫住了在場所有惡魔的心臟。

那不是能量波動，也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注視”。

彷彿有一雙眼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穿透了惡魔雙翼的裝甲，落在了莫甘娜的身上。

來了。

莫甘娜的身體繃緊了。

下一秒，在惡魔雙翼前方的廣袤虛空中，由純粹光線構成的巨大漢字，再一次，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來。

那光芒，不像審判華燁時那般威嚴，也不像質詢卡爾時那般冷冽。它帶着一種奇異的，彷彿飽含着嘆息的溫度。

【思考題三：莫甘娜，你與凱莎這對姐妹持續萬年的【正義】與【墮落（諾好趙）】之爭，是否後悔過？午夜夢迴時，有沒有想起過，那些因你們的戰爭而無辜死去的生命？】

這個問題，沒有絲毫哲學上的晦澀，也沒有邏輯上的陷阱。

它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老人，在爐火邊，對着一個犯了錯的輩，發出的最樸素，也最沉重的叩問。

一瞬間，莫甘娜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所有的盔甲。

甚麼惡魔女王，甚麼墮落自由，甚麼神聖之軀……在這一問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彷彿又變回了那個還叫做涼冰的天使，站在姐姐凱莎的面前，倔強地爭辯着，卻無法迴避那些在她們的爭執中，化爲宇宙塵埃的，無辜的星辰與生靈使。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地堵住了。

“不”字，竟是如此的沉重，重到她無法說出口。。

第429章莫甘娜，你後悔嗎？

宇宙的寂靜，在此刻化作了實質性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莫甘娜的靈魂之上。

那個問題，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她萬年來刻意迴避的，沾滿血與淚的過往。

後悔嗎？

想起過那些無辜的生命嗎？

這兩個問題，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鋒利，直接剖開了她用“墮落與自由”理論精心構建的，堅硬無比的外殼。

“後悔？我後你媽的悔！”

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打破了惡魔雙翼上的死寂。莫甘娜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合金牆壁上，堅固的艦體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她的雙眼赤紅，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