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節 （1/4）

到這裏，連心跳都變得難堪起來。

空氣像是被拉得繃緊了的弦。

三角初音低着頭，睫毛顫得厲害，指尖死死揪着裙襬，像是下一秒就要跪下來一樣。

一之瀨若葉面對面的坐在餐桌旁，居高臨下地看着。

那副樣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因爲夢裏也是這樣。

那個明明都是他這個卑鄙小人的錯，結果總是先開口說“對不起”，先把自己放低到塵埃裏，先把所有錯都攬到自己身上，然後用那點小心翼翼的卑微來換取一之瀨若葉的一點憐憫。

用這個憐憫讓他大發可憐，不要去對豐川祥子做對自己一樣的事情。

用這憐憫，在一之瀨若葉的身邊換取一塊可以棲息的地方。

用這個憐憫，讓自己越來越渴望的心理獲得救贖。

明明只應該是模擬中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很荒唐的和眼前的場景重疊在一起，並且沒有任何違和感。

不需要多說一句話，一之瀨若葉甚至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她會怎麼開口：

聲音發抖，眼睛裏帶着點溼意，卻努力不讓淚掉下來，嘴裏會說“是我不好”“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問的”

三角初音接下來會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在心裏默背出來。

甚至在說完對不起後對方會做甚麼，一之瀨若葉也心裏有數。

那雙微微顫抖的眼睛裏，他看見了和夢裏一模一樣的順從與執拗——就算渾身都在發抖，還是想要貼過來。

一之瀨若葉看着那點熟悉的卑微和討好，心裏的怒火和厭惡卻沒有消下去，反而像找到了新的藉口，燒得更旺了。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一之瀨若葉輕描淡寫地丟下這句話時，聲音裏聽不出半點起伏，像是掐掉了所有情緒，只留下最鋒利的殼。

三角初音下意識抬頭去看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破綻。

而一之瀨若葉並沒有避開這道目光。

他就那樣坐着，任由她看，任由她揣測，甚至微微挑起眼睫，看上去近乎坦然。

就好像在說：“你看吧，我真的不在意。”

可這樣子的行爲又何嘗不在說着我在意。

三角初音心裏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哪有人真的能對“被丟棄”這種事習慣啊。

就算從小被丟到孤兒院，後面也是一個人咬着牙長大的吧？

就算再怎麼冷漠，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在意吧。

她想開口說點甚麼，可話到嘴邊，卻又怎麼都發不出聲來。

而且可笑的是……

三角初音還在試探，還在用那點不堪一擊的小聰明去揭開他最不願意提起的地方。

愧疚從心口一點點往下沉，沉得她指尖發冷。

可一之瀨若葉卻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慢慢直起身，目光淡淡地從她臉上掃過，連多餘的情緒都不留。

“所以別放在心上。”

他聲音淡得幾乎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對我來說，不是特別的事。”

可三角初音明白，那句“沒關係”，從來都不是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