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節 (1/4)
而米蘭在愛國者的目光中略微思索,長長地出了口氣。
“但只有口號可遠遠不夠,口號蒼白,行動纔有力量。”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們所謀圖的訴求,是變革吧。”
霜星愣了一下,似乎是一下沒跟上他突兀地轉變,從“技術很好的工匠”變成“條理清晰邏輯明確,能迅速理解並做出總結的知識分子”這樣的轉變;愛國者卻很快反應了過來,他頓了頓,沙啞着說:
“戰士,需有覺悟,服從紀律,爲,感染者,抗爭。”
“成爲戰士,便,與平民,定位不同。”
“你,是感染者?”
“我不確定。”
面對愛國者的凝視,米蘭搖了搖頭,坦然地說:“霜星小姐知道,我是被坎諾特從天災裏撿的,然後順手送到這裏來的;最開始可能因爲一些原因,我的記憶出了些問題,在最近時間裏隨着休息有逐漸恢復……雖然還不完整,但至少常識方面恢復地很快。”
“礦石病我大概有了解,我也自己做過檢查,考慮到共生源石的先天技藝影響和早期礦石病症狀……我更傾向於,我並非感染者。”
礦石病,又稱多發性源石感染綜合症,常因活性化源石攝入體內環境而感染;在礦石病早期,患者可能體表僅有少量嚯不存在源石結晶,以近似普通的發熱爲症狀,被認爲是免疫系統試圖排出源石影響的反應。
以及現代醫學更精準的判斷往往採用造影和組織採樣檢測,但活性源石會影響源石技藝的覺醒也是常識。
此事在明日方舟設定集《大地巡旅》中亦有記載。
“……”
愛國者和霜星有些沉默:畢竟說到這裏,再明確要求一個非感染者加入感染者組織拼命,好像在最樸素的道理方面也有些說不過去——按照愛國者的性格,如果是作爲戰士的話,就要有作爲戰士服從命令的覺悟,再有反悔就是逃兵,合該軍法處置。
可米蘭暫居雪怪小隊的形式特殊:他從未表示自願或正式加入,一直以來做事規矩分明的人設也起了作用——他是坎諾特從荒野帶來的人,對雪怪小隊的幫助遠大於他消耗的價值,甚至霜星之前就給他提到過。
“哪怕沒有雪怪小隊,他很可能自己一個人,也有在這片荒原上獨立生存的能力。”
再加上他已經表現出的卓越技術……目前更多的是作爲“願意幫助感染者羣體的、以技術服務作爲交換價值的同行者”,而非“不得不成爲雪怪小隊一員”的角色;至少愛國者是這樣認爲的。
他們對視了一眼——反正米蘭是看不出來博卓卡斯替這個魔神般的眼睛能看出甚麼樣的“眼色”——看起來好像是在爲另外的計劃準備作無聲的交流;但米蘭沒有沉默,他思索了一下,這一次換他首先發問:
“我有幾個問題。”
站在比劇本更高的位置,當真不太看得上以前的整合運動、並同時確實看不上現在整合運動的米蘭開口說道:“霜星小姐,我想要知道,你剛纔說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爲所有感染者發聲……作爲一個能作爲游擊隊和雪怪上級的組織,已經有如此口號的組織,具體已經有了甚麼作爲?”
“或者說,整合運動具體打算怎麼做?如何改變這個世……這片大地?”
“靠建立感染者自己的家園?推動立法?爭取權利?還是怎麼樣?”
“?”
霜星一愣。
愛國者也抬起了頭,他猩紅色的目光平穩,看不出在思索甚麼;但霜星卻好像有些迷惑,她想了想,說:“我們……我們當然是要爭取權利!要讓壓迫者知道我們的力量!塔露拉說,只有展示足夠的力量,纔有被外界正視的分量!至於手段……”
“有時候,必要的強硬,是不可避免的。”
說到後面,她自己的聲音都降了下來,她想起自己的雪怪小隊和感染者游擊隊,又想起了同樣歸屬於“整合運動”這面大旗之下的另一批人。
“很多地方,很多時候,非感染者都是幫兇,他們默許、甚至參與了對感染者同胞的迫害……總有人應當血債血償,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是嗎,整合運動是這樣認爲的嗎。”
米蘭的聲音平靜:“所以,簡單的畫圈自縛,將自己作爲感染者而把所有非感染者歸爲兇手和幫兇推到對立面,一廂情願地只以感染者自居……是這樣嗎?”
“礦石病是具有惡性傳染性的致死疾病,無論誰都改變不了這一點;我曾經學過的理論告訴我,大部分根源性問題源於制度性的歧視,源於上層爲轉移矛盾而煽動的仇恨,是基於資源分配不均而產生的問題。”
“你們擅自把矛頭對準更大部分羣體,全然不顧自己纔是小部分,單方面採取暴力手段,只會把原本可能爭取團結的力量推到對立面,反過來徹底孤立自己……遠的不說,整合運動既然有一支隊伍,那麼整合運動的後勤從何而來?”
“你們有整體根據地嗎?有不說完善、至少保底的生產資源來源嗎?感染者的最終矛盾在於礦石病的危害,作爲一個爲感染者爭取正當權益的組織,你們有對礦石病進行對策的計劃和準備嗎?”
“還是說,單純的只能靠搶?搶的還只有同樣只是勞動人民的食糧?”